“王总,”林杰打断他,“如果真想为教育做贡献,就把你们开发的楼盘配套学校,全部办成普惠性学校,不要搞成贵族学校。能做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林书记,这个……有难度。我们也要考虑成本……”
“那就别谈贡献。”林杰说,“谈生意就谈生意,别扯大旗。”
挂了电话,林杰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更大的风浪,还在后面。
但路已经选了,就只能往前走。
他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下明天的计划:
一、暗访小组组建。
二、梳理学区房利益链条。
三、研究“多校划片”政策执行情况。
刚写完,红色电话又响了。
林杰接起来。
“林杰,出事了。”电话那头,陈领导的声音很严肃,“东风小学那个校长,刚才被打了。”
“什么?”林杰猛地站起来,“怎么回事?”
“就在学校门口,被几个不明身份的人打了。现在送医院了,伤得不轻。”
林杰握紧了电话:“什么时候的事?”
“半小时前。”陈领导顿了顿,“林杰,这事不简单。你刚去完学校,校长就被打。这是冲你来的。”
林杰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校长现在怎么样?”
“肋骨断了两根,还在抢救。”陈领导说,“我已经让公安介入。但你也要小心,有些人狗急跳墙了。”
挂了电话,林杰站在办公室中央,感觉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他知道教育改革难,知道会触动利益。
但没想到,对方会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对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校长下手。
就因为他支持了那些拆迁户的孩子?
就因为他说了真话?
林杰拿起外套,冲出办公室。
小赵正在外面整理文件,看见林杰出来,吓了一跳:“林书记,您去哪?”
“医院。”林杰说,“东风小学的校长被打了。”
小赵脸色变了:“我陪您去!”
“不用。”林杰说,“你留在办公室,等许局长回来,告诉他,不管谁来说情,东风小学的事,按原计划办。校车,必须到位。”
“可是您的安全……”
“我心里有数。”
林杰下楼,刘师傅已经在等了。
“林书记,去哪?”
“东城区医院。”
车子驶出大院,融入夜色。
林杰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突然想起那个校长说的话:“我从师范毕业就分到这里,从老师做到校长……有时候觉得对不起孩子们,条件太差了。”
一个工作了三十八年的老教育工作者,一个为孩子们操心了一辈子的老人。
现在躺在医院里,因为说了真话,做了该做的事。
林杰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场斗争,不再只是政策之争,理念之争。
而是正义与邪恶之争,良心与利益之争。
而他,没有退路。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林杰推开车门,大步走进急诊楼。
走廊里挤满了人。有老师,有家长,有记者。
看见林杰进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女老师哭着跑过来:“林书记!您要为我们校长做主啊!”
林杰扶住她:“校长现在怎么样?”
“还在手术室。”女老师擦着眼泪,“医生说,肋骨断了,插到了肺里,很危险……”
林杰心里一紧,快步走向手术室。
门口,几个警察正在做笔录。看见林杰,连忙敬礼。
“林书记!”
“凶手抓到了吗?”林杰问。
带队的警官摇头:“跑了。现场没监控,目击者说是一辆没牌照的面包车,下来三四个人,打完就跑了。”
“有线索吗?”
“还在查。”警官顿了顿,“不过……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
“那些人下手很专业,只打要害,但不致命。像是……警告。”
林杰明白了。
这是杀鸡儆猴。
打给校长看,也是打给他看。
告诉他们,别多管闲事,否则这就是下场。
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怎么样?”林杰上前问。
“手术很成功,命保住了。”医生说,“但伤得很重,要休养很长时间。”
林杰松了口气:“能进去看看吗?”
“可以,但时间不要太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