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这一关,必须过。
不仅因为他是父亲,更因为他的身份。如果他因为私心阻挠儿子去执行国家任务,将来如何面对那些义无反顾奔赴一线的医务人员?
如何要求别人承担风险?
他收拾好东西,驱车回家。
推开家门,饭菜的香味和温暖的灯光扑面而来。
苏琳正在摆碗筷,看到他回来,笑着问:“今天这么晚?念苏说你有事跟他谈,神神秘秘的。”
林念苏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向父亲的眼神带着询问和一丝紧张。
林杰洗了手,在餐桌旁坐下,示意儿子也坐下。
他看向苏琳,缓缓开口:“苏琳,有件事,需要咱们一家一起商量。”
苏琳察觉到气氛不对,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丈夫和儿子:“什么事?这么严肃。”
林杰看了一眼儿子,林念苏深吸一口气,接过话头,将申请加入援非医疗队、准备前往c国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客厅里一片寂静。
苏琳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她看着儿子,又看看丈夫,嘴唇微微颤抖了几下,才发出声音:“c国?那个……新闻里天天报的,死了好多人的地方?”
“妈,那里需要帮助。”林念苏急切地说,“我是学医的,这时候不去,什么时候去?而且国家组织了医疗队,有保障……”
“保障?”苏琳的声音陡然提高,“有什么保障?那是非洲!医疗条件落后,治安混乱,病毒变异都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你才多大?你经历过多少?念苏,妈妈不是不支持你的事业,但你能不能选择一个……相对安全一点的方式?比如去日内瓦实习,不也很好吗?为什么非要……”
“妈!”林念苏打断她,眼神坚定,“日内瓦是很好,但我现在更想去一线。我生病的时候,看到那么多医生护士拼命救人,我就在想,如果将来有机会,我也要像他们一样。现在机会就在眼前。我知道危险,但我做好了准备。爸,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苏琳的眼圈瞬间红了,她别过头,肩膀微微耸动。
作为一个母亲,一个同样经历过病痛折磨的学者,她太清楚疾病和未知环境的可怕。
她无法轻易说出“支持”两个字。
林杰伸出手,轻轻握住苏琳冰凉的手,然后看向儿子,郑重的说:“念苏,你妈妈担心,是人之常情。我同样担心。c国的情况,我比你更清楚。那里不仅仅是医学问题,还有政治、社会、安全等一系列复杂挑战。你去,不是简单的治病救人,可能还要面对语言障碍、文化冲突、资源匮乏、甚至人身安全的威胁。这些,你都认真考虑过吗?”
林念苏迎上父亲的目光,毫不退缩:“爸,我考虑过。我查了资料,也咨询了参加过援外医疗队的师兄师姐。我知道困难很多,但正因为困难,才更需要有人去做。您不是常跟我说,想做事,就别怕难吗?您为了国家的公共卫生体系,顶着那么大的压力推动规划。我现在做的,虽然规模没法比,但道理是一样的。我想用我学的东西,去帮助那些正在经历我们曾经经历过的痛苦的人。这也许……就是我的‘健康中国’实践,只不过是在更远、更需要的地方。”
儿子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林杰心中某个紧锁的盒子。
他看着儿子年轻却坚毅的面庞,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立志从医、一心为民的自己的影子。
只是儿子的舞台,比他当年更广阔,也更险峻。
他沉默了很久,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琳的抽泣声低低地传来。
终于,林杰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苏琳,”他握紧了妻子的手,“我们的儿子,长大了。他有他的理想,有他的担当。我们……应该为他骄傲。”
他转向林念苏:“你的申请,我尊重你的选择。但你必须答应我几件事。”
林念苏眼睛一亮,立刻坐直身体:“爸,您说!”
“第一,必须通过所有严格的选拔和培训,体能、技能、心理、语言,一项都不能含糊。达不到要求,不能去。”
“第二,到了那边,一切行动听指挥,绝对服从队里的安排,不能逞强,不能擅自行动。”
“第三,每天……至少每周,必须向家里报平安,让你妈安心。”
“第四,”林杰盯着儿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记住,保护好自己,才能帮助更多人。你的安全,是你完成任务的前提,也是这个家最重要的底线。明白吗?”
林念苏重重地点头,眼眶也有些发红:“爸,妈,我答应你们!我一定做到!”
苏琳终于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她起身抱住儿子,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家庭的这一关,在泪水与理解中,艰难地迈了过去。
夜深了,林念苏回房间继续准备后续的选拔材料。
苏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