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顶怎么办?”林杰打断他说,“难道因为怕非议,怕阻力,就放任省医继续乱下去?就让那些踏实干事的干部抬不起头?如果我们因为几封黑信就退缩,那以后谁还敢干事?歪风邪气只会更加猖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来来往往的车辆和人流,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刘俊在清源那边怎么样?”
周明光连忙回答:“刘医生很好,沉下心在做事,带着当地医生做了好几台复杂手术,口碑很好。就是……清源县申请的那笔设备款……”
“想办法协调,尽快落实!”林杰转过身,语气果断,“我们不能让在前面冲锋陷阵、踏实干活的人既流汗又流泪。告诉刘俊,省里的事情不用他操心,让他安心把清源的工作做好,做出个样子来给所有人看看!”
“是!”
临近中午,林杰准备去食堂吃饭,在电梯口遇到了省委秘书长赵建国。
赵建国笑着迎上来:“林书记,正要去向您汇报呢。关于下个月接待国家卫健委调研组一行的方案,办公厅拿了个初稿,您看是送到您办公室,还是……”
林杰点点头:“送办公室吧,我下午看。”
赵建国凑近半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林书记,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这次孙省长出事,省里震动很大,很多工作都受到了影响。现在外面有些议论,说您……手段过于强硬,不留余地,担心会影响全省稳定发展的大局啊。您看,是不是在某些事情上,节奏可以稍微……缓和一点?毕竟,稳定压倒一切嘛。”
林杰停下脚步,看着赵建国那张圆滑世故的脸,平静地问道:“赵秘书长认为,哪些事情应该缓和?是医疗反腐应该半途而废?还是问题干部应该继续留在关键岗位上?或者说,那些急需更新设备的乡镇卫生院,应该继续等下去?”
赵建国被问得有些尴尬,干笑两声:“我不是那个意思,林书记您别误会。我就是……就是转达一下各方面的关切,希望您工作能更顺利些。”
“谢谢秘书长关心。”林杰语气淡然,“我的工作顺不顺利,取决于我们是不是真的把老百姓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如果为了所谓的‘顺利’和‘稳定’,就对存在的问题视而不见,就对歪风邪气妥协退让,那才是最大的不负责任。”
说完,他不再看赵建国僵住的脸色,迈步走进了电梯。
食堂的小包间里,林杰独自吃着午饭。
以往这个时候,总会有几个常委或者重要厅局的负责人过来同桌,边吃边聊,气氛融洽。
但今天,这个小包间格外冷清,只有他一个人。
他能感觉到,外面大厅里,无数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这个方向,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他平静地吃着饭,心里却如同明镜。
他知道,这场无声的较量,远比刚刚结束的那场反腐风暴更加漫长和艰难。
赢了案子,却仿佛输了“人情”,被孤立在权力的边缘。
但他更清楚,自己走的这条路,没有错。
吃完饭,他走出小包间,正好遇到吃完饭准备离开的省政协主席吕宏斌一行人。
吕宏斌年近退休,是江南省本土派的代表性人物之一,门生故旧遍布全省。
他看到林杰,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林书记,才吃饭啊?要注意身体,工作再忙,饭也要按时吃。”
“谢谢吕主席关心,刚忙完。”林杰客气地回应。
吕宏斌点点头,像是随口提起:“唉,孙淳同志的事情,真是让人痛心啊。好好的一个干部,怎么说倒就倒了呢……林书记啊,你还年轻,前途无量。有些时候,做事呢,刚猛是好事,但也要讲究个方式方法,水至清则无鱼嘛。江南省的情况比较复杂,很多关系盘根错节,处理起来,要格外慎重啊。”
这番话,听起来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和提醒,实则绵里藏针,带着施压和警告的意味。
林杰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语气却不卑不亢:“吕主席说得对,方式方法很重要。但我觉得,比方式方法更重要的,是原则和底线。违反了党纪国法,别说是鱼,就是龙王,也得依法处置。否则,对不起组织的信任,更对不起江南省的百姓。”
吕宏斌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深深看了林杰一眼,没再说什么,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离开了。
周明光看着吕宏斌的背影,低声道:“林书记,吕主席在省里根基很深,他这话……”
林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无非是施加压力,让我适可而止。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回到办公室,桌面上已经放着了国家卫健委调研组的接待方案初稿,以及一份刚刚送来的、需要他紧急处理的机密文件。
林杰先拿起那份机密文件,拆开密封条,快速浏览起来。
看着看着,他的眉头紧紧锁住,脸色变得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