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那道鹿力大仙的青光紧跟着散去。
又是一尊身影,身披袈裟,面容清瘦,双目微阖,神情安然。
白象一见那身影,当即就地一滚,稳稳落在他身下,温顺地伏低了身子。
右侧羊力大仙那道青光散去后,却没有人影,复是一道金光。
那金光并不刺眼,却如旭日初升,温煦而明亮。
金光之中,一尊身影端坐莲台。
身上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僧袍,头上戴着一顶老旧的草帽。
他抬起头来,看着众人,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众人齐齐竖掌,躬身低呼:
“南无文殊世尊。”
三位大菩萨尚未开口,大鹏便在苏元身后缩着脖子,压低声音嘀咕起来了:
“天爷,怪不得……”
天蓬侧过头:
“怪不得什么?”
大鹏眼睛盯着地面,嘴里不停:
“怪不得方才幻境中车迟国神庙内供奉着三清道祖。”
“我就说嘛,几个天仙境的小妖,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敢僭越供奉三清老爷?”
“怪不得金銮殿上,这三个妖……大菩萨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座下,合着人家根本就没撒谎!”
他这么一说,众人也都回过味来,脸上神色各异。
苏元也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怪不得。”
天蓬扭过头,好奇地问:
“大圣,您又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虎力大仙一道令牌就能惊动闻太师,亲自安排布雨。”
“怪不得我跟太师闲聊的时候,他的传讯灵符响了又响,我当时还纳闷,到底是何方妖怪,能把关系捅到太师那去。”
“合着还真是位神通广大的贵妇人啊。”
观音菩萨却不理会众人的嘀嘀咕咕,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苏元:
“苏元,你倒与本座说说,你怎得知道我就是虎力大仙?”
“莫不是你在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里炼出了一双火眼金睛?能辨妖邪真伪?”
苏元自不会说,他们二入车迟国的时候,自己突破所需的灵石便又少了一截。
他当时便知,这定然是又了账了一难。
至于是哪一难,他掐了又掐,算了又算,想来也只能是应了之前一直没遇到的“四圣试禅心”这一难。
观音菩萨化身虎力大仙,普贤菩萨化身鹿力大仙,文殊菩萨化身羊力大仙,三位大菩萨亲自下场,演了这么一出大戏。
但这些话,他自然不会说出来。
苏元抬起头,嘿嘿一笑,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惯常的惫懒模样,解释道:
“菩萨,您这话问的。我与这虎力大仙素未谋面,在那车迟国殿上,我也从未自报过家门。”
“那虎力大仙是什么修为?不过区区一个天仙境的妖怪,他也配知道我的名号么?”
“况且这世上知道我苏元名号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但能一口一个苏元,叫得这般顺溜的……”
苏元咧嘴一笑:
“那便只有您几位,闲来无事,拿我寻开心了。”
观音闻言,撇了撇嘴,还带着几分不服气:
“知道你名号的多了去了,偏的是我们?你这理由,忒也牵强。”
她转头看向文殊和普贤,抱怨道:
“地藏这小子也是,出的什么馊主意,偏说幻境之中,扮作横死冤魂,怨气冲天,会吓得他们口吐真言,能试出真心。”
“结果呢?本座在那装神弄鬼了半天,这猢狲倒好,一把抱住本座的脑袋,摸来摸去的,嘴里还‘菩萨菩萨’地叫。真真是气煞我也。”
普贤菩萨撇撇嘴:
“观音,你看你。”
“第一番儿,苏元没认出你,自顾自走了,你又不高兴,气的只骂,说他们道心不坚,毫无担当。”
“如今认出你来,你还不满意,嫌他认得太快,让你没能尽兴。”
“真是难伺候……”
“好了!”文殊缓缓走下莲台,抬手,虚虚一按。
观音菩萨手上那道勃然欲发的青光,便悄无声息地散了。
“不错。”文殊走到众人身前,目光从苏元、金吒,再到天蓬、大鹏、青狮白象、巨灵神、宝月禅师等人脸上一一掠过。
“知道你们此番,哪里做得最好么?”
金吒闻言,立刻整肃神色,躬身合掌道:
“弟子愚钝,请师尊明鉴。我等一入车迟国,便落入胜负心、功利心,执着于输赢表象,忘却了慈悲救度的根本。贪、嗔、痴三毒蒙蔽,行事偏颇,确有不是。”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坚定:
“但迷途知返,犹未为晚。能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