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门外那曾灵光冲霄、阵纹密布的空域,此刻只剩下缓缓飘散的灵力余烬,与一地废墟。
良久,不知是谁先轻轻叹了口气,打破了这片寂静。
“没热闹可看喽……”
这一声叹息唤回了大伙的神志,云海之上顿时活泛起来,细微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由低到高,迅速蔓延开来。
仙官神将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一边低声议论,一边开始驾起云头,准备散去。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残留着兴奋和惊叹。
几位结伴而来的瑶池仙子,望着剑光消失的茫茫云路尽头,眼眸中异彩涟涟。
众人一边回忆着苏元袖中青龙、御剑长歌的做派,一边畅想。
原来剑光起处,亦可气冲霄汉,亦可风流快意,甚至比许多循规蹈矩的神通法宝,更添几分令人心折的恣肆与浪漫!
一位身着鹅黄仙裙的仙子捧着脸颊: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州,好生霸道,又好生潇洒!原来……剑,也可以这般使?也可以这般帅么?”
“怪不得,怪不得苏司长能有一千多个孩儿呢。”她声音渐低,脸泛红霞,“这般人物,换作是我,我……我也……”
旁边着碧色衣裙的仙女赶紧捂住她的嘴,啐道:
“快醒醒吧你!那都是没影儿的事!苏大人那是为人仗义,念及同僚情分,才替人扛了些担子!人家苏大人最是洁身自好,行事有度,你可别听了些风言风语就胡乱编排,坏了苏大人的清誉!”
鹅黄仙子“啊”了一声,恍然又失落。
几位仙子目光不约而同地瞟向下方废墟中,那三头六臂、面如蓝靛、发似朱砂,满嘴獠牙外露,昏迷不醒的殷郊,对比方才那黑衣猎猎、御剑凌霄的身影,不由得齐齐撇了撇嘴。
【一个只知道祭起大印猛砸,模样还如此凶恶骇人;一个却是谈笑间剑气生,破阵后御风去。】
【啧,怪不得打不过苏大人。】
就在众人三三两两,议论着准备散去之时,远处云路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一让!让一让!”
“最新消息!南天门突发斗法事件!有无伤亡?有无独家影像?”
只见一大群仙官驾着各式云头、飞舟,熙熙攘攘疾驰而来。
众人肩扛留影晶石,一副长枪短炮的架势,正是闻讯之后、拼尽全力方才姗姗来迟的天庭各路仙媒记者。
领头之人宽袍大袖,面容清雅,正是文昌帝君。
文昌帝君一眼就瞧见了正要溜走的赤脚大仙,他脚下云头加速,一个箭步上前,精准地拽住了赤脚大仙的胳膊:
“赤脚!且慢走!”
赤脚大仙被拽得一个趔趄,哭笑不得:
“你这老倌儿,拽我作甚!”
“方才这里打得天翻地覆,剑光照亮三十三天,苏元那小子连破两重大阵,御剑逍遥而去!这么大的热闹你不亲临一线,现在才过来,早散场了!你跑哪里去了?”
文昌帝君一脸懊恼:
“别提了,我领着这些媒体在瑶池东门签到区给那些赴宴的帝君、星君做个简短专访,拍些画面么?”
“结果里面突然就布下了隔绝大阵,信息不通!”
“我们以为有什么惊天大内幕,蹲在东门外候了半天,好不容易阵法撤去,挤进去一看,好嘛!瑶池里头玉案倾覆,琼浆横流,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了!”
“再一打听,才知道人都往南天门这边来了!我们这才火急火燎地赶过来,还是迟了一步!”
赤脚大仙见躲不过,只得清了清嗓子,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文昌帝君听得眉飞色舞,手中不知何时已摸出一枚玉简,快速记录着。
待听到“朝游北海暮苍梧,袖中青龙胆气粗”时,他抚掌赞道:
“好!虽然措辞直白,未加太多雕琢,但这份睥睨四海、迅游八极的豪气与自信,已然扑面而来,当浮一大白!”
赞叹完,他又不禁摇头惋惜:
“平日里见他,不是算计灵石盈亏,就是权衡官场得失,张嘴闭嘴皆是‘阿堵物’。”
“没想到这苏元,竟也是个腹有锦绣、胸藏丘壑的妙人!早知如此,该多与他讨教讨教诗文之道才是,可惜,可惜了!”
两人这边一个说得兴起,一个记得入神。
其他仙媒记者早已如游鱼入水,散入尚未完全离去的人群中,七嘴八舌地采访起来。
被问及方才观感,许多仙官仍是激动不已,你一言我一语。
“你们是没亲眼瞧见!蟠桃宴上,苏司长只出了三招!”
“第一招,便轻描淡写制住了含怒出手的三坛海会大神哪吒;第二招,是弹指间便将一件先天灵宝击落;第三招,竟将赴会众仙连同雷部诸多天君,一齐放倒,当时瑶池之内,鼾声一片!”
另一位仙官抢过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