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横亘天际、久久不散的剑痕,
那波涛翻涌,尚未闭合的云海,
无不震慑着在场众人。
良久,才有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一位素来以诗酒风流著称的星君,望着那渐次消弭但余威犹存的剑光残影,怔怔地喃喃重复:
“朝游北海暮苍梧,袖里青龙胆气粗。”
“好一个‘朝游北海暮苍梧,袖里青龙胆气粗。’……”
他身旁的同僚回过神来,抚掌喟叹,眼中异彩连连:
“豪情冲霄汉,剑气动星河!我辈仙人,仗剑行空,快意恩仇,当如是!当如是也!”
更有人望向云下那负手持戟、黑衣猎猎的身影,忍不住喃喃道:
“从今往后,怕是‘三界剑仙八百万,遇他也需尽低眉!’”
众人闻言,无不默然。
剑修?
在座皆是历经封神、见多识广的仙官,谁不知道剑修在洪荒是个什么路数?
那是下界未曾得窥大道门径的修士,无奈之下才走的偏锋小道!
淬炼一口本命飞剑,讲究什么“一剑破万法”,听起来凌厉霸道,实则近乎舍本逐末。
洪荒正统,修的是无上道法,参的是天地法则,炼的是性命交修的本命法宝!
移山填海,摘星拿月,靠的是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借天地伟力而成己道。
靠自己吭哧吭哧修炼一口飞剑?
那得练到什么时候去?
没等你练完,早被仇家上门把户口本都给你扬了。
谁曾见过,剑,能修到如此地步?
可眼前发生的一切,由不得他们不信。
那可是赤精子压箱底的宝贝,先天灵宝紫绶仙衣!
寻常太乙金仙都难破其防,竟被那清濛濛一道剑气,如热刀切脂般,一划而开!
落魄钟钟声未响,便被一击而飞,杳无影踪。
若说在蟠桃宴苏元以神通诡术克敌,此刻在众人眼中,这一战便是苏元自恃武力逞凶。
众人再看向废墟中央,那负手持戟的身影,无不艳羡。
金吒捅了捅站在他身边的刘耀青:
“小刘,你见过苏元用剑?”
刘耀青茫然地转过头:
“我跟着苏司长也有些年头了,从没见过大人用剑,甚至没见他摸过剑。司里配备的制式法剑,他向来是嫌累赘,丢在衣柜落灰的。”
金吒眉头微蹙:
“这倒是奇了怪了。”
李靖缓缓开口:
“真正的剑道至境,不在形,而在意;不在一时之磨砺,而在百年之涵养。”
“手中无剑,胸中无剑,故能涵养出吞吐八荒的天地浩然之气。”
“气至则意足,意足则剑生。剑意自然沛然充沛,雄浑无匹。”
金吒喃喃道:
“原来如此。”
“胸藏浩然气,剑意自然足。双袖虽无剑,青龙胆气粗。”
云头上不少仙官闻言,望着下方那道可怖剑痕,再看向气度沉凝的苏元和他那空空荡荡的袍袖,纷纷心悦诚服地点头。
“苏元,真仙人也。”
然而,“真仙人”苏元此刻心中,却正在疯狂骂娘:
【这他妈也没人告诉我,催动圣人亲赐的这道本源剑气,竟会如此耗费仙元啊!】
外表看似气定神闲,负手而立,逼格满满。
实则他体内早已贼去楼空,仙元十不存一,甚至经脉都隐隐作痛。
要知道苏元虽然是系统拔的修为,但仙元和经脉却是实打实的金仙巅峰,扎实无比。
不是他不想趁着众人震惊之际立刻跑路。
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得先缓口气,回回蓝。
他一边竭力维持着高人风范,一边用眼角余光紧张地瞥向四周。
只见李靖指挥下的天兵,那“天罗地网”大阵的光幕已然越发凝实。
大阵封锁八方,气息勾连一体,肃杀之气弥漫。
苏元心中不由纳闷:
【不是放水么,怎么还在布阵?】
念头未落,但见远处云路尽头,雷光疾驰,电蛇狂舞!
正是普化天尊,率领着雷部一众天君、力士,驾着滚滚雷云,浩浩荡荡赶了过来!
看那架势,显然是把瑶池内假装睡觉的天君全都踢醒了,亲自前来督阵。
怪不得李靖还要布阵,合着是不想留把柄在普化手里。
【真是阴魂不散!就差这最后一步!】
他不敢再犹豫,也顾不得心疼,迅速探入储物囊中,掏出一粒九转金丹。
这还是当初从兜率宫“协调”出来的库存精品之一。
他看也不看,直接丢进嘴里,用后槽牙狠狠咬碎,连忙补充仙元。
此时,普化天尊的雷部众人已然停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