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正的目的无非是想让地藏知难而退,回返佛界。
却又不想像得罪太阴星君那般,直接将这尊背景深厚,实力强横的佛门大菩萨得罪的太死。
这些老东西真要是撕破脸皮,以大欺小出手,属实危险。
能够兵不血刃,以势压人,达成目的,才是上策。
眼见火候已到,苏元道:
“哥哥,说句实话,小弟我这个人,脾气有点倔,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他指了指地上那摊玉简粉末。
“你刚才越是挤兑我,拿话压我,我那股子邪火就越是往上拱,偏要跟您顶这个牛。”
“要叫您知道,这合约,您想签也得签,不想签,我创造条件也得让您签了。”
“可如今……”
他话锋一转,“哥哥你先退了一步,说了软话,反倒让我不好意思了。”
“再逼迫于你,便是我苏元不仗义了。”
他认真思考了片刻,最终一咬牙,一跺脚:
“哥哥,你既讲仁义,先退一步,我苏元也不是无情无义之辈。”
“你重名声,重义气,这点弟弟我今日看得清清楚楚。”
“我怎能忍心真为了这点公事,就让哥哥回灵山后身败名裂,千夫所指?那我成什么人了?”
地藏的心理防线早就被被苏元左一层右一层的靠山和背景压垮。
他已经做好了最不利打算,无非就是自己捏着鼻子退两步,已经盘算着回佛界后如何面对汹涌物议。
冷不丁听到苏元这番话,下意识一怔,脱口问道:
“哦?贤弟此言……莫非还有两全之策?”
他眉头紧锁,分析道:
“可是这谈判桌上,哪里来的两全之策。如今局面僵在此处,愚兄若不让步,贤弟你要被千夫所指,若让步……”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苏元闻言,却哈哈一笑,豪气远胜地藏,甚至更为坦荡洒脱:
“哥哥!你这话说的,可就太小瞧弟弟,也太小瞧情义二字了!”
“功绩好立,官位好升,但兄弟却是难寻。”
“为了点谈判桌上的功劳,就去行那卖友求荣的腌臜事,我苏元这辈子都做不出来!”
一旁的文昌帝君听到此处,忍不住插话:
“地藏老哥,你与苏元接触时间短,可能还不甚了解他。老夫与他共事多年,却是看得分明。”
他指着苏元:
“这小子,出身微末,从一个破落的小千世界飞升天庭。”
“初入天庭时,无根无萍,干的是最底层最辛苦的天庭建筑施工员,不到三千年就能做到一司主官。”
“更难得的是,得到三位圣人青睐,陛下赏识,这其中的际遇与艰辛,非外人所能道也。”
“抛开他工作能力不谈,但凡跟他打过交道的,谁不夸苏元一声仁义?”
地藏默默听着,不由点了点头。
细细回想,与苏元接触这短短时间,对方虽然背景深得吓人,但言谈举止并无半分倨傲张扬。
即便自己即便自己方才翻脸在先,言语刻薄,几近威胁,对方也始终一口一个“哥哥”,给足了自己台阶,端的是一条好汉。
他问道:
“贤弟胸怀,愚兄佩服。那依你之见,此事当如何两全?”
苏元笑道:
“哥哥,你方才有一句话说得极好,被推到风口上的,也不一定都是好事,也有可能是替别人顶罪的。”
地藏闻言,也笑了笑,眼神下意识地瞥了一下旁边的文昌帝君。
苏元继续道:
“依小弟浅见,审时度势,及时抽身,未尝不是一种大智若愚,大勇若怯”
“如今我跟文昌舍得一死,也不能让步。哥哥你被推到前台,看似风光,实则退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还不如趁着谈判刚开始,尚未深陷泥潭,及时抽身而退,避开后续无数麻烦。”
“如此一来,两难可解。”
旁边的文昌帝君这才彻底听明白,眼睛瞪大,快步走到苏元身边,压低声音急道:
“苏元!你疯了?合着绕了半天,我又在旁边帮腔作势,你不是让地藏让步,是劝他撂挑子跑路?”
他指着门外,又指指自己:
“地藏要是真走了,这谈判还怎么谈?啊?”
“就剩咱俩,我坐这边,你坐那边,自己跟自己谈?这差事还办不办了?”
“等陛下回来,我们如何向陛下交代?”
“老夫这部长可是刚转正,你别吓唬我啊!”
苏元却是不慌不忙,拍了拍文昌帝君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