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拓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气息阻滞,竟一时提不起力气,更发不出声音!他眼中充满惊恐,只能眼睁睁看着韩峻。
韩峻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说道:“赵拓,你以为你那点心思,能瞒得过谁?贪财好利,心怀怨望,甚至勾结外敌,欲乱我军心……哪一条,都够你死上十次!”
赵拓浑身冰凉,想要求饶,却口不能言。
“不过,”韩峻话锋一转,声音依旧冰冷,却带了一丝别的意味,“念在你昔日也曾立过战功,本将给你一个机会。现在,带我去你的军帐,将那藏匿的好贼揪出来!若能戴罪立功,或许……还能留你一命,甚至保住你家小。若敢耍花样……”韩峻手上加力,赵拓腕骨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痛得他冷汗直流。
生死关头,赵拓哪还敢犹豫,连忙用眼神拼命示意自己配合。
韩峻松开手,对身后的王冲使了个眼色。王冲会意,立刻带人不动声色地散开,隐隐封锁了赵拓军帐周围。
“走吧,赵副将,带本将去看看你‘新得的宝贝’。”韩峻声音恢复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赵拓勉强稳住心神,带着韩峻等人走向自己的军帐。他此刻心中懊悔恐惧交织,但也存着一丝侥幸,希望韩峻真能给他一条生路。
帐帘掀起,帐内空无一人,只有灯烛摇曳。
韩峻目光一扫,便落在那处堆满杂物的隔间帘幕上。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对王冲点了点头。
王冲会意,低喝一声:“搜!”
数名亲卫如狼似虎般扑向隔间,猛地掀开帘幕!
“别动手!我们出来!”里面传来钱贵惊慌的声音。只见他和两名赵拓的亲兵,高举双手,脸色灰败地走了出来。那口装着金珠的小箱子,还抱在钱贵怀里。
“拿下!”韩峻一声令下,亲卫立刻上前,将三人捆得结结实实,堵住了嘴巴。
韩峻走到钱贵面前,摘下他腰间的玉佩看了看,又翻了翻他随身物品,找到几封密信和一块刻有特殊徽记的铜牌。
“安丰崔氏?”韩峻冷笑一声,“好大的胆子,手都伸到我龙骧军中了!”他转头看向面如死灰的赵拓,“赵副将,你还有何话说?”
赵拓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嘶声道:“将军!末将一时糊涂,被钱财迷了心窍!末将愿戴罪立功,将所知一切和盘托出!求将军开恩,饶末将一命!”
韩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之色。有愤怒,有痛心,也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赵拓确实曾是一员猛将。
“王冲,将赵拓单独关押,严加看管,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这三名奸细,押入内卫大牢,交给燕翎统领的人审讯!”韩峻沉声下令,“今夜之事,严格保密,不得泄露半分!”
“是!”王冲领命,带人迅速将赵拓和钱贵等人押走,清理现场。
帐内只剩下韩峻一人。他走到案前,拿起那口装着金珠的箱子,掂了掂,又放下。目光落在那几封密信和铜牌上,眼神冰冷如刀。
崔家……果然贼心不死!主公的判断没错,必须尽快铲除这个毒瘤!而军中,也需来一次彻底的清洗了!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赵拓的椅子上,闭目沉思。刚才的处置,快刀斩乱麻,揪出了内鬼,避免了可能的叛乱,也暂时稳住了三营。但此事也给他敲响了警钟。流言与渗透,远比想象的严重。仅仅依靠军法震慑和个人忠诚,恐怕还不够。
他想起了陈文的话:“信任不是挂在嘴边,而是体现在每一个决策、每一次行动中。”
或许,是时候改变一下方式了。光靠严刑峻法和自己的威望压制,难以根除所有隐患。需要让将士们真正明白,他们为何而战,为谁而战;需要让他们看到北地的希望与未来,看到主公的抱负与不易;更需要建立一个更加透明、公正的军中秩序,让忠诚者得奖,让动摇者自省,让背叛者无处遁形。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成形。
次日辰时,龙骧军中军大帐。
各营校尉齐聚,发现帐内气氛与往日不同。除了韩峻端坐主位,一旁还坐着长史陈文。更令人惊讶的是,帐中多设了几个位置,坐着几位身份特殊的人:神机院墨衡、济世堂辛夷,甚至还有两位在军中颇受尊敬、因伤退役的老兵代表。
韩峻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开门见山:“昨夜,三营副将赵拓,因勾结外敌、意图不轨,已被本将拿下!相关人犯,正在审讯!”
帐中顿时一片哗然!赵拓在军中资历不浅,竟会做出此事?
韩峻抬手压下议论,声音洪亮:“此事绝非偶然!近日军中流言四起,人心浮动,正是敌人离间之计!赵拓便是被敌人以财货高位诱惑,心生邪念,险些酿成大祸!”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然而,此事也暴露我军中管理之疏漏,思想教化之不足!将士们只知操练杀敌,却不知为何而战,为谁而战!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