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回荡。皇甫极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鎏金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声都敲在殿内众人的心弦上。他审视着下方那个伏地的女人,这个曾经与他并肩、如今却几乎被他逼入绝境的发妻。愤怒、猜忌、权衡、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复杂情绪,在他心中交织。
“好!”最终,皇甫极猛地停下敲击,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孤就给你这个机会!但记住你的话,若不能平息叛乱,提头来见!”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孤会派一队虎卫‘保护’你前往。同时,令刘牢之大军暂缓攻城,围而不打,给你三日时间!三日后,若曲阿城门未开,叛军未降,休怪孤大军踏平此城,鸡犬不留!”
“谢侯爷!”王清岚深深叩首,心中一块巨石稍稍落下,但更大的压力随之而来。三日,她只有三日时间!
“此外,”皇甫极语气转冷,目光如刀,“丹阳、会稽之事,你也需一并处置。告诉他们,孤的耐心有限!若再敢阳奉阴违,曲阿,便是前车之鉴!”
“妾身……遵命。”王清岚心头一紧,知道这才是皇甫极真正的目的,既要她灭火,也要她充当说客,彻底稳住那些躁动不安的士族。
没有片刻耽搁,王清岚在一队五十人、皆是高手、名为保护实为监视的虎卫“护送”下,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连夜驶出吴郡,直奔曲阿。她没有带任何仆从,只身一人,仿佛孤注一掷的赌徒。
马车颠簸,夜色深沉。王清岚靠在车厢壁上,闭上双眼,脑海中飞速盘算。劝降陈彬,她有几分把握?那些煽动叛乱的副将,会听她的吗?丹阳、会稽的堂叔和那些豪强,又会作何反应?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但她没有退路。这不仅是为了活命,更是为了向皇甫极,向所有人证明,她王清岚,绝非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
与此同时,曲阿城外,刘牢之已经率领五千北府精锐,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营寨连绵,旌旗蔽日,攻城器械已然就位,森然的杀气弥漫四野,只等三日之期一到,便发动雷霆一击。城头之上,叛军旗帜歪斜,守军面色惶惶,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王清岚的马车,就在这剑拔弩张的背景下,驶入了北府军大营,也驶入了这场风暴的最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