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密报,书房内陷入了一片沉默。
陈文缓缓放下密报,沉声道:“凤鸣戟法……气血化凤……此子,果然名不虚传。其勇武,恐怕还在石蛮将军之上。韩天枭派他来‘协助’我们,其意不善啊。”
苏晓也担忧道:“若此人真来北疆,以其骄狂的性格和恐怖的武力,恐怕会生出无数事端。谢玄将军或可与之周旋,但若其故意挑衅,我军中……恐难有人能正面压制。”
林枫转过身,脸上并无惧色,反而露出一丝饶有兴趣的神情:“凤鸣九天,虓虎吞狼……有意思。韩天枭想用吕凤仙来威慑我们,迫我们就范。”
他走到北疆地图前,目光扫过西凉的方向,手指轻轻点在两国交界处。
“他既然派了使者,送了信,我们若不回应,倒显得怯懦了。”林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回复韩天枭,联姻之事,关乎舍妹终身,需从长计议,暂且不提。但关于结盟与‘客军’协助之事,我北疆……原则上是欢迎的。”
“主公?!”陈文和苏晓都有些意外。
林枫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却带着冰冷的算计:“他韩天枭想派吕凤仙这头虓虎过来搅局,可以。但我们北疆,也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他吕凤仙不是勇猛吗?北漠左贤王那边,正好缺个硬茬子去碰一碰。野狐岭的防线,也可以‘拜托’他分担一部分最艰苦的区域。”
陈文立刻明白了林枫的意图:“主公是想……借力打力,祸水东引?让吕凤仙去和北漠死磕?”
“不错。”林枫点头,“同时,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近距离观察西凉军战力,尤其是观察这吕凤仙虚实的机会。传令给孙青,让他的人,盯紧西凉方向的动静,我要知道吕凤仙和他那支‘客军’的一举一动。”
“另外,”林枫看向苏晓,“加强野狐岭方向的医官营配置,尤其是针对神魂创伤和极端气血冲击的救治药物,要多准备一些。我预感,这位吕将军的到来,不会太平静。”
“是,我这就去安排。”苏晓领命。
“陈先生,给韩天枭的回信,就由你斟酌起草。语气要不卑不亢,既表达出对结盟的‘欢迎’,也要暗藏机锋,让他知道,我北疆,不是他可以随意拿捏的。”
“文明白。”
命令下达,铁山势力这台精密的机器再次运转起来,应对着来自西面的新的挑战与机遇。
十余日后,西凉,金城。
这座位于河西走廊咽喉的雄城,充满了粗犷与豪迈的气息。城内的西凉王宫,并非江南的亭台楼阁,而是由巨大的青石垒砌而成,风格硬朗,充满了力量感。
王宫正殿,身材高大、面容精悍、眼神中带着一丝阴鸷与霸气的韩天枭,看完了陈文起草、林枫用印的回信,随手将其丢在案几上,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呵呵,林枫这小子,倒是滑头得很。联姻之事避而不谈,对结盟和派兵却表示欢迎……这是想跟本王玩借刀杀人的把戏啊。”
殿下,一名穿着灰色文士袍,面容普通,但眼神却深邃得如同古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中年文士,正是韩天枭的头号谋士,被世人称为“毒士”的贾诩。他微微躬身,声音平淡无波:“大王明鉴。林枫此子,能于短时间内崛起于北疆,绝非庸碌之辈。他此举,意在利用吕将军之勇,消耗北漠,同时观察我军虚实。”
“哼,本王岂能不知?”韩天枭冷哼一声,“但他以为,凤仙是那么好利用的吗?”
他看向殿下右侧,那名如同标枪般挺立的身影。
此人身高八尺有余,体态匀称而挺拔,并非石蛮那种纯粹的力量型巨汉,却给人一种更加危险、更加锐利的感觉。他面容俊美近乎妖异,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但那双狭长的凤眸中,却充满了睥睨天下的傲气与一种仿佛对万物都不屑一顾的冷漠。他身穿一袭罕见的、用某种赤金色丝线绣着展翅飞凤纹路的亮银铠甲,头盔上插着两根长长的雉鸡翎,随风微微晃动,更添几分张扬与霸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杆斜倚在身侧的兵器,方天画戟!戟杆似木非木,似金非金,呈现一种暗沉的古铜色,布满了细密的、如同凤羽般的纹路。戟头两侧月牙刃寒光四射,中间的主尖锋更是吞吐着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厉芒。整杆大戟仿佛有生命般,散发着一种渴望饮血的躁动气息。
他,就是吕凤仙!
听到韩天枭的话,吕凤仙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傲意与不屑的弧度,声音清越,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义父何必与那北疆小儿多费唇舌?既然他‘欢迎’我们,那孩儿便去一趟北疆又如何?倒要看看,那杀了巴图鲁的石蛮,有几分斤两?也顺便让那北漠的左贤王知道,这世上,谁才是真正的沙场王者!”
他的语气狂傲至极,仿佛北疆名将和北漠雄主,在他眼中皆如土鸡瓦狗。
贾诩微微蹙眉,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