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勇示意了一下,王成功立刻将准备好的方案摘要,分发到每位与会领导面前。
何勇简要介绍了方案的主要思路和关键举措,特别是“容缺审批”的创新点和对审批时限的刚性压缩要求。
“这份方案目前还只是征求意见稿,已经发给了各相关单位。”
何勇目光扫过省国土资源厅、省住建厅、省规划厅等部门的负责人,“我希望各相关单位,特别是直接承担审批职能的部门,能够本着对‘强省会’战略高度负责的态度,结合工作实际,认真研究,尽快提出建设性的修改意见。这项改革,关乎战略成败,我本人高度重视,也希望得到大家的全力支持。”
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众人都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重磅信息。
果然,短暂的沉默后,不同的声音开始出现。
省国土资源厅厅长邹来率先开口慎:“何省长提出的这个问题,确实存在,我们也一直在努力优化。不过,现有的审批时限,比如用地许可,都是国家法律法规有明确规定的,20个工作日是法定上限,我们已经是在极限压缩到15个工作日了。
再要大幅度压缩,恐怕……力有不逮。而且,‘容缺受理’虽然理念很好,但具体操作中,如何界定容缺范围?万一容缺的部分后续补不上,或者出了问题,责任如何界定?这需要非常慎重的考虑。”
星城市市长也面露难色:“我们市里基层审批人员压力更大,一个业务科室每天面对成百上千的申请。如果实行‘容缺’,对工作人员的业务能力和责任心是极大考验,也容易引发廉政风险。
而且,很多审批前置条件,比如环评、能评、交评等,需要第三方机构出具报告,时间不完全由我们掌控。”
规划厅也接着发言,虽然措辞委婉,但核心意思明确:法规有限制,人力有不足,风险需防范,操作有困难。
这些部门的表态这是一种典型的官僚式回应,既承认问题存在,又强调客观困难,实质上是对改革持抵触态度。
就在几个业务部门表达完疑虑,会议室气氛有些微妙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常务副省长杨文涛开口了。
他没有看何勇,而是面向郑献文和李东海,语气平和:
“东海书记,献文省长,。何勇同志提出的这个问题,出发点无疑是好的,是为了加快项目推进。优化营商环境,提高审批效率,也是我们一直努力的方向。”
杨文涛话锋一转,开始从更“稳妥”的角度进行阐述:“不过,行政审批,特别是像规划、用地、施工许可这样的核心审批事项,政策性、法律性、专业性都非常强。
我们国家建立这套审批制度,是为了规范市场秩序,保障公共安全,是经过了长期实践检验的。效率很重要,但公平、规范、安全更重要。
我们不能为了追求速度,就轻易突破法律法规的刚性约束,简化必不可少的审查环节。那样做,短期内可能快了,但长远看可能埋下隐患,甚至酿成严重后果。”
杨文涛目光扫过刚才发言的几个厅长,语气带着理解的意味:
“刚才几位厅长和星城市的顾虑,不无道理。压缩时限,要考虑法律底线和人员承受能力;容缺审批,更需要清晰的边界和严格的责任追溯机制,否则就可能变成乱审批,甚至滋生腐败。
改革需要勇气,但更需要智慧。我建议,对这个方案,还是要充分论证,特别是要在法律框架内,寻求稳妥的优化路径,可以考虑先选择少量项目进行试点,总结经验后再逐步推广。强省会是长期战略,我们既要有时不我待的紧迫感,也要有尊重规律、依法办事的定力。”
杨文涛的发言,站位更高,看似四平八稳,顾全大局,实则绵里藏针。
他巧妙地将“提高效率”与“保障安全规范”对立起来,将“改革突破”与“依法办事”对立起来,给何勇推动的这项改革戴上了“冒进”、“忽视风险”的潜在帽子。
同时,杨文涛提出的“充分论证”、“试点先行”,也是延缓甚至搁置改革的经典话术。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因为杨文涛的发言而变得更加凝重。
一些原本就持观望态度的部门负责人,眼神开始飘忽。
何勇的改革倡议,遭遇了来自常务副省长看似理性的阻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主持会议的省长郑献文,以及列席会议的省委书记李东海。
这场无声交锋,需要最高决策者来定调。
何勇面色不变,似乎对杨文涛的反对早有预料。
他没有急于反驳,只是平静地看向郑献文,等待省长的表态。
在会议召开前,他就这项改革的重要性和紧迫性,已与郑献文做过深入沟通,得到了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