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相比,都有了某种本质蜕变。
像一块被流水经年累月冲刷的卵石,外表温润光滑,内里却已坚硬到了另一个境界。
李缓没有再多解释。
他走到井边,俯身看了看那方幽深井口,又抬眼望了望天色,天光已逐渐清澈起来。
他已不再需要绳索。
十二年,《归山望月》的粘劲早已修至心随意动,念至劲生的地步,井壁的湿滑于他而言与平地行走无异。
更关键的是,他对自身每一缕气息,每一分力道的掌控,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境地。
“我下去了。”
他平静道。
这些年来,唯一会踏入这小院的,也只有诸葛妍一人,自也无需避讳。
诸葛妍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个无声的点头。
李缓单手在冰凉的石砌井沿轻轻一按,身形便如一片羽毛,悄然滑入那深邃的黑暗中,竟连半点声音都未激起,仿佛被井里阴影瞬间吞没。
下降的过程迅疾而平稳。
《归山望月》的绵韧粘劲被他运用得不着痕迹,李缓仅凭对身体重心与内息流转的调控,便能在近乎垂直的井道中自如转折,借力,下滑的速度与一开始快了数倍不止。
不多时,冰冷刺骨的井水再次浸没腰际。
下方,那熟悉的水流轰鸣滚滚传来。
十二年过去,这声音非但未曾减弱,反倒因他感知的越发敏锐,而显得愈发雄浑磅礴,蕴藏着原始而野蛮的力量。
李缓悬浮在幽暗冰水中,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