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约摸四十岁的和尚,少林寺的新一任达摩院首座,法号见难。
伏常山与樊旧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都十分惊讶。
樊旧分明能感受到,便是煞渊里头功夫最厉害的司杳音在这里,怕是内力也不如这和尚了。
少林寺的底蕴当真深厚。
这时,另一边的曹清倒也开了口:“见难大师佛法神通,内力浑厚,为少林寺见字辈担任七大首座第一人,倒真不愧是空远大师的亲传弟子。”
见难和尚瓮声瓮气道:“莫要说我师父,一身功夫却困守在山上二十年,真是憋也憋死了。”
这见难和尚言语里对已故师父,少林神僧空远大师颇见不满,完全不似传统的少林高僧模样。
伏常山与樊旧两人与之同行一开始也是惊讶无比,不过这几日下来倒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曹清也浑不在意,笑道:“见难大师与空远大师都是为皇上办事,倒也不必过多苛责令师。”
见难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不过,这两人对话倒将伏常山的思绪拉了回来,又想起几日前广德寺中的那个不寻常的夜晚。
……
伏常山怔怔盯着白无疆,场面一时安静得有些吓人。
场中除了白无疆,曹清与伏常山之外,其他人都已经被带了下去。
过了良久,伏常山才开口问道:“草民斗胆,敢问皇上为何要定这半年之期?”
白无疆叹了口气,道:“国家危乱,朕,实在放心不下……”
伏常山正要开口,门外忽然再传来禀报声:“报!启禀皇上,外面有一位叫做白不晚的年轻人说要求见。”
听闻此言,伏常山心头一震,暗道:难不成,真的要来了么?
白无疆挥了挥手,曹清立刻会意,尖声道:“宣白不晚进殿。”
门外那人应了一声,窸窸窣窣退了下去。
这时,白无疆才开口问道:“伏常山,你就不好奇,白不晚为何与朕扯上了干系?”
伏常山心头了然,却没有回答。
一年前,伏常山一行自华山回到京城时,袁九月曾写下过四句灯谜:
大儿一点遁无踪,
了无牵挂一横通。
莫道日西沉暮色,
免教稚子泣长空。
袁九月说这是在灯市抄录下的谜面,伏常山一眼看出了其中门道,不过当时却将袁九月给搪塞了过去。
大遁一点是为太,
了挂一横乃成子,
莫道莫字应为不,
日落西沉义为晚。
这四句灯谜合起来便是,当朝太子,便是白不晚!
伏常山当时并不敢确信,因为当今东宫名讳白永忠,不过他听说过在那关外,确实有个叫白不晚的年轻人。
他不知道白无疆的稚子曾被人掳走,即便是知道,他也没有半点掺杂到这宫廷党派之争的浑水里来。
这时,门被推开,一名身着白衣长衫,背负露出两尺枪柄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上前两步,站在伏常山身边,不跪不拜,只静静望着白无疆。
正是白不晚。
白无疆眼底仿佛重燃微光,上下打量着白不晚,似乎想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门道来。
过了片刻,白无疆开口问道:“你……便是白不晚?”
白不晚颔首道:“是我。”
白无疆又开口道:“那你知道,此行是为了何事?”
闻言,白不晚忽然轻笑:“不是皇上说,要把这万里江山拱手相送?”
白无疆没有立刻回答,过了片刻,却是开口对伏常山说道:“伏常山,你可知,这便是朕失散二十一年的嫡长子,朕唯一的亲生骨肉。”
伏常山不动声色,只是忽然跪倒在地,朝着白不晚便拜:“草民伏常山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白无疆继续开口道:“朕需要半年,定中原,灭燕王,将这个天下完完整整给到太子手里。”
伏常山这才恍然。
怪不得白无疆需要半年,他要稳定当前局面,更要教会白不晚如何去当一个皇帝。
可……
白不晚的师父,不是荒芜堂主江沉舟么?
当年华山之乱,正是江沉舟一手掀动。
白无疆又如何能说动白不晚,回到这风雨飘摇的大乾?
伏常山想不透,却也不愿再想。
知道得太多,从来不是件好事。
这时,白无疆幽幽开了口:“曹清,立太子的诏书,秉笔那边可拟好了?”
曹清急忙从怀里拿出一份诏书递过去,答道:“回皇上,已经拟妥了。”
白无疆接了过来摊开,看了半晌之后,才叹道:“可惜这诏书上,终究还是缺了那块破石头的印,总归是差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