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倾尽心血要打造一柄绝世神兵。如今看来,他大概……也是为了弥补当年那柄断刀之憾,或许,也与他未能护住雁棠雪姑娘有关?”
“其中缘由,我也难以尽知。”
雁向北顿了顿:“他将小女……葬在相思山之后,曾与我见过一面,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后来九嶷山事发,他被迫逃往关外之前,曾对我立下誓言,此生不再踏入中原,他说……关外大漠,黄沙万里,没有梨花,便不会再见到梨花陨落……”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锥心刺骨的苍凉。
“哦……”
师离低低地叹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感伤。
“原来是沈千浪将雁棠雪姐姐葬在了相思山上,那里……听说有大片大片的梨树,每逢春日,花开如雪,棠雪姐姐在那里,想必……想必是会喜欢的。”
雁向北的神情复杂难言,有痛,有憾,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理解。
“我曾去过关外,辗转探听到一些关于他的消息,沈千浪在关外数十年,日日与心魔挣扎,与悔恨为伴,可谁能想到,他竟是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与孤寂之中,硬生生悟出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功法,他的武功越来越高,刀意越来越可怕,可他的人……也越来越疯狂,他似乎已经彻底迷失在了自己的心魔里,难以自拔。”
又是一阵沉默在山巅蔓延,只有夜风掠过树梢的萧瑟声响。
半晌,方秋鸿抬起头。
他看向雁向北,郑重开口道:“前辈,听您讲述这段往事,秋鸿方知您与沈千浪之间,竟有如此深的纠葛,还有一事,秋鸿不得不在此提前告知前辈。”
雁向北眉毛微挑,露出询问之色:“哦?何事?”
方秋鸿继续道:“沈千浪曾扣下了武当派的云霄剑,此剑乃武当黎青岱掌门亲手托付于我,命我务必带回武当,承人之托,秋鸿必不敢忘。”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是以,有朝一日,待时机成熟,秋鸿自当亲赴关外,向沈千浪讨还此剑,届时……恐怕免不了一番生死争斗。”
师离有些惊讶地看向方秋鸿,只见他脸上平静无波,眼神却坚定如磐石,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一件必须去完成的事情。
雁向北闻言,竟是摆了摆手,神色间不见丝毫怪罪,反而有种看透世事的淡然:“你若是能替老夫杀了沈千浪,也算是了却我积压心中数十年的一个结,我自然不会阻你,反而要谢你。”
听到雁向北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方秋鸿也是微微一愣。
他本以为雁向北会因旧情而有所劝阻。
雁向北看着他的反应,笑了笑,那笑容里充满了苦涩与释然交织的复杂情绪:“小女并非沈千浪亲手所杀,却终究是因他而死,他在关外日日煎熬,受心魔噬心之苦,我在这中原,看着梨花开谢,又何尝有一日真正放下过?只是……小女生前心之所向,我虽为父,亦不能违逆其意,亲自去寻仇,你若要去,放心去便是了。”
夜空之上,一轮清冷的明月高悬,洒下皎洁的银辉,与地面上跳跃的橘红色柴火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武当山上这三道身影映照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寂。
忽然,方秋鸿耳朵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他侧首凝神,山腰处的夜风之中,似乎夹杂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响动。
有人,正趁着夜色,上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