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平稳:“内奸是否存在,如何泄露,现在争执无益。昨夜袭击,对方目的明确,就是要将我们全部留下。这意味着,我们的存在,对某些人而言,是必须清除的障碍,或者……是搅乱南疆局势的关键。”
他顿了顿,继续道:“行程泄密,无非几个环节:洛都出发前,制定行程的核心人员;沿途驿站、驻军,接触过我们详细安排的人;或者……”
他目光平静地掠过几位皇子,“我们内部,有人通过特殊手段传递了消息。万灵殿手段诡谲,未必需要收买内奸,或许有我们不知道的追踪、窥探秘法。”
他没有直接说谁可疑,只是冷静地分析了可能性。但这番话,却让众人心思各异。
洛宁脸色稍缓,觉得欧阳墨殇是在帮自己稳定局面,点出外部渗透的可能性。
洛辰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似乎在掂量欧阳墨殇这话的深意。洛桑则冷哼一声,显然不信。
“墨殇所言有理。” 洛宁接过话头,沉声道,“内鬼之事,需暗中详查,不可自乱阵脚。当务之急,是评估损失,重整队伍,并决定下一步如何行动。此地已不安全,必须尽快离开。”
他看向负责联络的随行官员和御林军校尉:“伤亡如何?车马辎重还剩多少?最快何时能动身?”
一阵低声汇报和商议后,情况不容乐观。御林军折损近三成,人人带伤,马匹损失也不少,部分重要文书和物资在袭击中被毁。至少要两个时辰,才能勉强收拾出可以上路的队伍。
“那就抓紧时间!” 洛宁下令,“所有人,包括受伤的,抓紧调息恢复。两个时辰后,必须离开!”
命令下达,众人各自散去,或疗伤,或收拾残局。但那股疑云与彼此间无形的隔阂,却如同这厅内弥漫的尘埃,挥之不去。
欧阳墨殇没有动,依旧坐在门槛上,望着厅外渐渐升高的日头。他知道,昨夜击退强敌只是开始。
真正的危险,不仅仅来自外部的万灵殿和镇南侯,更来自这支队伍内部悄然滋生、因生死危机和旧日恩怨而愈发尖锐的猜忌与裂痕。
洛桑对洛宁、洛辰几乎不加掩饰的恨意;洛辰那永远温和面具下的深沉算计;洛宁力图掌控局面却又难掩疑虑的审视;洛星那令人捉摸不透的孤僻……再加上自己这个身怀隐秘、战力成谜的“变数”。
这样一支队伍,真的能完成南疆探查的重任吗?还是会在抵达镇南关之前,就因内部的问题而分崩离析,甚至……自相残杀?
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疲惫,不仅是身体的,更是心神的。这皇权倾轧的泥潭,他避之不及,却已被深深卷入。
远处,山峦在晨光中显出清晰的轮廓,向南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那未知的南疆,正等待着他们的,恐怕远比昨夜的血战,更加波谲云诡,危机四伏。
而内奸的阴影,如同附骨之疽,将伴随他们接下来的每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