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空谣的声音略带一丝疲惫,但依旧清冷,“他的性命已无大碍,受损的神魂也已初步稳固,不会再有溃散之危。约莫再静养三两日,便可苏醒。之后,需长期以温和滋补之物调养身体,但修为……确已无法挽回。”
洛川闻言,扑到床边,颤抖着手探了探弟弟的鼻息,又摸了摸他回暖的额头,终于确认那致命的危机已然过去。
巨大的狂喜与后怕交织,让他这个向来沉稳的皇子,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他紧紧握住洛海的手,低声唤着:“小海……小海……六哥在这儿……”
良久,他才平复下激荡的心绪,用衣袖胡乱擦了把脸,转过身,对着欧阳墨殇与江空谣,再次深深施礼,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着洛海明显好转的样子,又看着洛川真情流露的模样,欧阳墨殇心中也微微松了口气。能救回一条性命,总是好的。
就在这气氛缓和、带着劫后余生庆幸的时刻,洛川却忽然抬起了头。
他脸上的泪痕未干,但眼神却变得异常复杂,沉淀着某种压抑已久的决断。
他挥退了房中仅有的两名心腹侍女,走到欧阳墨殇面前,目光直视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贤弟,大恩不言谢。有些话,藏在心里很久了,今日贤弟救我弟弟性命,我洛川若再隐瞒,枉为人兄,更不配贤弟以诚相待。”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说出的话重逾千斤。
“是关于当初……你坠下‘临天涯’的一些事情。”
“临天涯”三字入耳,欧阳墨殇的心脏猛地一缩!眼眸深处,瞬间掠过一丝凛冽的精芒!
那是在洛都时,原主欧阳墨殇遭遇的“意外”,也是他这异世灵魂得以降临的契机!
此事一直迷雾重重,看似意外,但他与父亲欧阳朔海都心知肚明,背后必有黑手。只是线索寥寥,追查艰难。
如今,洛川竟要主动提及此事?
看来,这趟北寒关之行,救治洛海是明线,而这……恐怕才是洛川真正想要交付的“报酬”,或者说,是他彻底倒向自己这边,所递出的第一份、也是最具分量的“投名状”!
欧阳墨殇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眼神微微沉凝,迎上洛川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
“殿下请讲,墨殇……洗耳恭听。”
房间内,炭火噼啪。床上的洛海呼吸平稳,正在缓慢恢复生机。
而床前,关于另一场“坠崖”的真相,那可能牵扯到洛都更深漩涡、更血腥算计的往事,即将随着洛川低沉而决绝的话语,缓缓揭开冰山一角。
窗外的北境天色,不知何时又阴沉了几分,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预示着另一场风雪,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