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寂雾渊的深处,时间与方向的概念都被无情地剥夺、扭曲。
唯有护体灵光撕开的一小片惨淡光明,映照着亘古不变的、冰冷而怪异的岩壁轮廓。
欧阳朔海与夜无星已在这仿佛没有尽头的垂直深渊中,下行探索了将近一个时辰。
化虚境修士的速度何等迅捷,即便因谨慎而放缓,下探的深度也早该超过千丈,甚至数千丈。
然而,除了最初发现血迹与布片的那处平台,他们再未寻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岩壁千篇一律,幽暗无边无际,只有灵力在持续而缓慢地被某种无形力量抽离的感觉,提醒着他们仍身处绝地。
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开始如藤蔓般悄然滋生,缠绕心神。
夜无星再一次落在了一处相对平整的凸起岩架上,习惯性地以神识扫视四周,目光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细微之处。
岩架的形状、旁边一块形似蹲伏异兽的黑色巨石、石缝间几簇散发微弱磷光的幽蓝苔藓……这些景象落入眼中,却让他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起。
不对。
这感觉……太过熟悉。
他豁然转身,看向身后刚刚飘落的欧阳朔海。几乎在同一时刻,欧阳朔海也停下了脚步,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眸中,同样闪过一抹惊疑与凝重。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言语,却已从对方眼中读到了相同的骇然发现。
“国公……”夜无星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指向岩架内侧,“您看那块石头,还有那里的苔藓……”
欧阳朔海几步上前,仔细看去。形似异兽的黑石,其头顶一处天然的V形裂口;旁边石缝中,三簇幽蓝苔藓呈品字形分布,中间一簇稍大,边缘泛着奇异的银芒。
甚至岩架地面上,几道细微的、仿佛被利器划过又迅速被尘埃覆盖的旧痕……
这一切,都与他们约莫两炷香前,经过的某一处落脚点,几乎一模一样!
不,不是几乎。
欧阳朔海蹲下身,手指拂过那几道旧痕,感受着其中残留着极其微弱的、属于他自己方才下意识,以指尖罡气划过地面以作记号的锋利气息。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我们……”他缓缓站起身,声音在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沉重,“一直在原地打转。”
不是错觉,不是心神恍惚。他们这两个化虚境修士,竟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循环!下行探索了如此之久,兜兜转转,竟又回到了曾经标记过的地方!
夜无星深吸一口冰凉而凝滞的空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骇:“无星方才也察觉周遭景象有重复之嫌,还以为是感知被此地诡异环境干扰所致……如今看来,绝非错觉。”
两人背靠背站立,灵力运转到极致,神识如潮水般向四周铺开,试图捕捉任何一丝阵法的波动、空间的扭曲,或是其他异常的灵力轨迹。
然而,神识所及,除了那无边无际、仿佛能吸收一切探查的黑暗与岩壁,便是那无处不在、缓慢却坚定地消融他们灵力与感知的诡异力量。
没有明显的阵法符文亮起,没有强烈的空间折叠感,一切都那么“自然”,自然得令人毛骨悚然。
“看来,”欧阳朔海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凝,如同被寒渊之水淬炼过的铁石,“要么是有人在此布下了极其高明的迷幻之阵,扰乱了我们的感知与方向;要么……就是这永寂雾渊本身,存在着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问题’。”
他目光如电,扫视着上下左右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
“此地雾气虽散,但‘绝地’之名,绝非虚传。这循环,或许才是它真正的凶险所在——无声无息,困人于无形,直至灵力耗尽,心神崩溃,最终化为这渊底又一具枯骨。”
夜无星握紧了拳,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眼中愧疚与决绝交织:“无论如何,必须破开此局!少主……或许就在这循环之外的某处!”
“正是。”欧阳朔海点头,周身白色罡气陡然炽烈了几分,如一层凝实的火焰在体表燃烧,驱散了更多黑暗,也照亮了他眼中破釜沉舟的锐芒,“既然温和探查无效,那便试试,能否以力破巧!”
“无星,你我同时出手,集中力量,冲击一点!”他低喝道,“注意感知灵力反馈的异常之处!循环必有节点或薄弱之处!”
“是!”夜无星应声,眼中黑色厉芒一闪,属于化虚境一重的磅礴灵力再无保留,轰然爆发!
黑色气流如狼烟升腾,在他身后隐隐勾勒出一头异兽的虚影——其状如鹿而白尾,马足人手而四角,虚影凝而不散,散发出苍茫古老的蛮荒气息,与夜无星的灵力水乳交融,倍增其威势。
欧阳朔海亦同时动作,他并未显出多么惊人的声势,只是那层白色罡气骤然向内一缩,旋即转化为更为凝练、更为纯粹的锐利之意。
一声低沉而凶戾的啼鸣仿佛自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