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现在欧阳朔海与夜无星眼前的,是一道巨大、幽深、仿佛直通九幽地底的恐怖裂谷。
谷口两侧,岩壁陡峭如刀削斧劈,呈现一种暗沉发黑的色泽,上面覆盖着厚厚的、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冰层与诡异的幽蓝苔藓。
视线向下,不过十余丈,便迅速被深邃的黑暗吞噬,阳光似乎也无法穿透那谷底亘古的幽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空洞、荒芜、仿佛连时间都停滞了的诡异气息,并无想象中的腐臭或阴寒,却更让人从心底泛起寒意。
“这……”饶是欧阳朔海见惯风浪,此刻也不禁面露惊容,眉头紧锁,“那缭绕千年的雾气……竟然消散了?”
这变故太过突兀,太过反常。雾渊之所以成为绝地,这诡异的、能侵蚀灵力神识、隔绝探查的灰雾是关键之一。
如今雾散,是意味着危险解除,还是……某种更可怕变故的前兆?与昨日那破阵的混沌灰雾有关?与墨殇的坠渊有关?
无数疑问掠过心头,但此刻,这些都抵不过那最直接的希望——雾气消散,意味着或许可以尝试深入探查!
“那诡异的雾气消散了?”欧阳朔海重复了一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紧张,亦是压抑的激动,“正好……正好可以试着下去,找我儿的身影!”
他说着,便要向前,却被一只手臂拦住。
夜无星挡在了欧阳朔海身前。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劲装,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昨,只是深处沉淀着化不开的愧疚与决绝。
他身上伤势未愈,气息尚显虚浮,但那挺直的脊梁和拦阻的手臂,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国公,且慢。”夜无星的声音沙哑却清晰,“让我来打头阵吧。”
欧阳朔海看着他:“你的伤……”
“无妨。”夜无星摇头,目光投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裂谷,仿佛要穿透它,看到少主的踪迹。
“是我无能,未能护住少主,致使少主坠此绝渊。如今探查之路,凶险未知,理应由我这失职之人先行。若有不测,也只当是向少主谢罪的第一步。”
他的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一种近乎自毁的执拗。似乎只有亲身涉险,替欧阳朔海趟平前路,甚至将可能存在的危险率先引到自己身上,才能稍稍缓解他心中那噬骨的愧疚与痛苦。
欧阳朔海看着青年眼中那不容动摇的意志,心中复杂难言。他理解这份心情,正如他自己也迫不及待想要下去寻找一样。
但他毕竟是主帅,是父亲,也是需要为大局负责的国公。
沉吟片刻,欧阳朔海沉声道:“一同下去。你探前路,我护后方,互为照应。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探查和搜寻踪迹,确认墨殇的生死可能,而非盲目赴死。明白吗?”
他必须给夜无星,也给自己,定下一个理性的目标,以免被情绪冲昏头脑。
夜无星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刺入肺腑,带来些许清醒。他点了点头:“是。”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运转灵力护体。欧阳朔海周身泛起凝实的白色罡气,化虚境七重的磅礴气息含而不发,却已让周围空气微微扭曲。
夜无星则催动刚刚突破、尚未稳固的化虚境一重灵力,翠绿气息如烟似雾缭绕身周,带着一种决绝的锋锐。
他们来到裂谷边缘,向下望去。那黑暗仿佛有生命般,吞噬着光线,也吞噬着投去的视线与感知。
即便以他们化虚境的修为,神识向下延伸不过百丈,便感到一股无形的滞涩与消融之力,再难深入。
“我先下。”夜无星说了一声,纵身跃下,身形如黑色鹰隼,沿着陡峭的岩壁,借助凸起的岩石与冰棱,快速而谨慎地下落。灵力在足下形成轻微的吸附之力,确保身形稳定。
欧阳朔海紧随其后,始终保持数丈距离,神识全力外放,警惕着周围任何一丝异常的波动。
岩壁冰冷坚硬,越往下,那种空洞荒芜的感觉越是强烈,甚至连风声都消失了,只有他们自己衣袂破空和偶尔碎石滚落的细微声响。
下落约三百丈后,四周已是一片绝对的黑暗,唯有他们护体灵光带来的微弱照明,映照出岩壁上更加嶙峋怪异的形态和一些闪烁微光的矿物晶体。
空气变得更加凝滞,温度并未如想象中继续降低,反而维持着一种恒定的、令人不适的冰凉。
最令人心悸的是,灵力消耗的速度,明显比外界快了许多,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悄然汲取。
“这里……果然有古怪。”欧阳朔海传音道,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夜无星没有回答,只是更加专注地探查着四周,尤其是岩壁上任何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比如衣物碎片,比如血迹,比如战斗的痕迹。
他的心紧紧揪着,既希望能发现线索,又害怕发现的,是最不愿看到的结果。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逝。他们下落得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