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欣赏这份心性,又忌惮这份不受掌控的独立。这潭水,比我们之前预估的,还要浑,还要深。”
他低声笑道,语气中非但没有担忧,反而带着一种棋逢对手般的兴奋,“不过,水越浑,才越容易摸鱼,不是吗?”
“大皇子那边,因陛下此次突然召见,疑心更重,其门下宾客,活动愈发频繁。”面具人再次出声提醒,像是最精准的报时器。
“让他疑,让他动。”洛辰语气轻松,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他不动,我们如何能找到他的破绽?传话下去,让我们的人,在合适的时机,看似无意地再给大皇兄那边‘添把柴’,让他更加坚信,欧阳墨殇是他必须拿下,也必须牢牢控制在手中的关键筹码,不容有失。同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算计,“想办法,让五哥或者七哥那边,也稍微感受一下来自‘欧阳墨殇可能倒向大哥’所带来的‘压力’。这池水,需要更剧烈的搅动。”
“是。”面具人躬身领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言语,身影如同融化在空气中一般,再次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书房的阴影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洛辰独自站在窗前,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在光滑的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欧阳墨殇,你就像一颗被投入命运之湖的石子,你想沉入水底,独善其身,可惜,你激起的涟漪,早已超出了你自身的控制。”
他望着皇宫的方向,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笃定,“而这涟漪最终会涌向何方,会淹没何人,会成就何人……现在,由我说了算。我,才是那个站在岸上,掌控着风向与水流的人。”
皇帝突如其来的召见,如同在原本就暗流汹涌的权力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巨大的巨石,激起的浪涛不再局限于水下,开始猛烈地拍打着岸堤,溅起漫天水花。
各方势力因这一变故而产生的连锁反应,开始变得更加明显,也更加激烈。
欧阳墨殇这艘本想独自航行,远离风暴的小船,被越来越汹涌的浪涛,不可抗拒地推向了那巨大漩涡的最中心。
真正的、席卷一切的风暴,其前奏的雷鸣,已然在洛京上空隐隐滚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