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者……猰貐乃是上古凶兽,其残留意志即便微弱,其本质层级也极高,精神层面的对抗凶险万分!
就在这时,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较大的地下空洞,中央有一片不大的地下湖,湖水幽暗深邃,不见其底,散发着阴寒之气。
而他们身后的“域煞”仿佛回到了主场,速度骤然暴涨,污秽的阴影与黑水如同决堤的洪流,发出无声的咆哮,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意图将他们彻底逼入那诡异的湖中!
“糟了!这湖是它的力量源泉之一!”欧阳墨殇瞳孔骤缩,万象真瞳能清晰看到湖底深处那更加浓郁的黑暗能量与域煞紧密相连。
退路几乎被彻底封死,侧面是坚硬无比的岩壁,唯有向前踏入那未知的湖水,或者……背水一战!
千钧一发之际,李长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他猛地停下脚步,挣脱欧阳墨殇的搀扶,转身直面那汹涌澎湃、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潮汐。
他深吸一口气,这口气吸得极其悠长,仿佛要将这地下空洞中所有稀薄的灵气,甚至将自身残存的生命精气都吸入肺中。
他的脸色瞬间泛起异样的潮红,随即又变得惨白如金纸,但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如同两颗燃烧的星辰。
他没有吟诵任何复杂拗口的律令真言,而是挺直了腰杆,仿佛一位即将慷慨悲歌的诗人,朗声开口。
声音起初并不宏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直指本源的韵律,每一个字吐出,都引动着周围规则的微微共鸣: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轰!
第一句诗出口的刹那,整个地下空洞并非物理震动,而是某种“意境”的具象化引发了法则的震颤。
李长风周身原本黯淡的青光骤然暴涨,言出法随的力量被催发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他口中所言,已非简单的命令或规则修改,而是以其无上心境,引动、驾驭了冥冥中对应“浩瀚奔流”、“一去不返”的水之本源意象!
那汹涌而来的污秽阴影潮汐,前方仿佛真的出现了一道自九天垂落、裹挟万钧之势、咆哮奔腾、涤荡一切的“天河之水”的虚影。
这虚影并非实体攻击,而是意境的直接碰撞!那充满死寂怨念的域煞,在这纯粹、浩大、一往无前的“奔流”意境冲击下,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势头为之一滞,表面翻腾的污秽黑气被那意境中蕴含的“净化”与“流逝”之力冲刷得淡化了不少。
然而,这句诗意境太过宏大磅礴,对施术者的心神和灵力要求极高。
李长风身体剧烈一晃,喉头一甜,一缕鲜血自嘴角溢出,但他眼神中的光芒愈发炽盛,毫不停顿,再次开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洞穿世事的悲凉与对光阴无情的浩叹: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第二句意境陡转!一股悲怆却直指时光法则本源的力量弥漫开来。
那域煞核心处,那点属于上古凶兽猰貐的残留意志,仿佛被无形的时光长河冲刷,发出了只有精神层面才能感知到的凄厉哀鸣,变得摇曳黯淡。
周遭粘稠的阴影也开始变得不稳定,如同在时光加速下迅速衰老、剥落的壁画!
李长风的气势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他须发皆张,状若癫狂,又带着一种看透生死、把握当下的极致狂放,吟出了最后、也是意境最为激烈酣畅、充满生命强音的一句: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最后四字,如同九霄惊雷,在这地下空间轰然炸响!一股沛然莫御、充满绝对自信与生生不息、否极泰来力量的意境轰然爆发。
仿佛在向这世间一切污秽、诅咒、绝望宣告:任你时光流转,任你磨难加身,我自本性长存,真灵不灭,今日纵使散尽千金(一身修为),他日亦必当重临巅峰!
在这股融合了豪迈、悲慨、自信到极致的强大意境冲击下,那“域煞”发出了最终的精神尖啸,其核心的凶兽印记如同被烈日灼烧的残雪,瞬间消融瓦解。
整个由污秽之水和阴影构成的庞大身躯,也随之失去了维系的力量,轰然崩塌,化作一滩再无灵异的普通黑水和迅速消散的阴影!
噗通!
诗句余音尚在空洞中回荡,李长风却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灰败,气息如同风中残烛,瞬间萎靡到了极致,显然刚才那引动天地意境的三句诗,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神、法力乃至部分生命本源!
“师父!”欧阳墨殇一个箭步冲上前,连忙扶住李长风几乎瘫软的身体,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揪心的担忧。
他深知师父的“言出法随”威力无穷,其强弱与所言内容的“意境”高低直接相关,意境越是高远宏大、直指大道,威力便越是恐怖,但相应的,对施术者的消耗也呈几何级数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