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唉……真是麻烦啊。本来剧本都写好了,低调溜号,深藏功与名。这下好了,看戏看到自己债主头上了……”
李长风看向他,语气果断:“你待如何?若欲还此人情,为师可出手,一记‘律令:灵枢崩解’,便能让那几艘破船化为齑粉。”对他而言,解决这种级别的冲突,不过举手之劳。
欧阳墨殇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点玩世不恭却又暗藏锋芒的笑意:“师父您老人家出手,自然是雷霆万钧,牛刀杀鸡。但动静太大,容易把咱们自己也变成戏台上的角儿,到时候想走可就难了。这点小场面,就不劳您大驾了。”
他顿了顿,眼神渐渐变得专注而锐利:“再说了,欠下的饭钱,还是自己亲手还,滋味比较香。”
话音未落,他双眸之中,一层极淡却深邃的灰色光华悄然流转,万象真瞳——开!远方那五艘正在疯狂喷吐火力的隼式战船,在其视野中瞬间褪去了钢铁外壳,内部精密的能量回路、流转的灵能、结构的应力分布、以及那些因全力输出而变得脆弱的节点……一切弱点都如同掌观纹般清晰呈现!
“呵,找到了。”欧阳墨殇低语一声,带着一丝冷冽的嘲讽。这些战船为了追求极致的攻击性,其防护体系并非完美无瑕,尤其在主炮全力发射的瞬间,能量会短暂集中于攻击法阵,导致与引擎连接的后端传导结构出现一丝微不足道、转瞬即逝的防御空白。
这个弱点对于寻常攻击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于能洞悉万物弱点并执掌“削减”之权的他来说,已是足以致命的破绽!
他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遥遥对准那五艘战船的方向,眼神一凝,指尖似有若无地缭绕着一丝仿佛能令万物归寂的虚无气息。
岁暮终章——削其“存在”!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影效果,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声响。仿佛只是画家用最细腻的橡皮,在现实的画布上,轻轻擦去了几笔至关重要的线条。
正在狂暴攻击的五艘隼式战船, 几乎同时猛地一颤!
它们舰首那咆哮的能量光柱,如同被凭空掐断了源头,骤然中断、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紧接着,五艘战船内部,仿佛有什么关键性的“结构”或“联系”被无声无息地抹除,连锁反应瞬间爆发。
失去了约束和导引的庞大能量瞬间失控,在主能量管道和法阵核心内疯狂肆虐、逆流、冲突!
五艘战船几乎在同一刹那,从内部迸发出刺目欲盲的殉爆光芒。
剧烈的爆炸由内而外,瞬间撕裂了它们优美的流线型舰体。
钢板扭曲崩飞,零件四散喷射,熊熊烈焰和浓烟吞噬了一切。
它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从耀武扬威的战舰变成了五团巨大的,燃烧着的,失去所有动力缓缓下坠的铁棺材,拖着长长的黑烟,哀嚎着栽向下方的无底云海。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风息要塞那段被集中火力攻击、已然千疮百孔、布满蛛网般裂痕、眼看就要彻底崩塌的城墙墙体上,奇迹发生了!
欧阳墨殇的指尖再次微不可查地一动,岁暮终章的力量以一种更加精妙绝伦的方式作用于彼处。这一次,他“削减”的并非实体,而是那些刚刚因炮击而产生的“损伤”本身的概念,“裂痕”的“存在”被悄然抹去!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抚平了创伤的痕迹!
那些狰狞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浅、变细、最终彻底消失无踪。
被震松即将脱落的砖石仿佛时光倒流般重新变得坚固稳定,与周围墙体严丝合缝,浑然一体。
转眼之间,那段城墙不仅恢复如初,甚至因为“损伤”的被彻底移除,而显得格外完整坚固,仿佛刚刚经过能工巧匠的精心修缮。
这一切发生得极其突兀,极其诡异,超出了常理认知。
前一刻还是炮火连天,要塞岌岌可危;下一刻,攻击者莫名自爆,全军覆没,而濒临破碎的城墙瞬间自动修复如新?
风息要塞城墙之上,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守军都僵立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无法理解的一幕,手中的武器忘了挥舞,口中的咒语忘了吟唱,大脑一片空白。
风汐手持长弓,保持着引弓欲射的姿态,俏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茫然。
她怔怔地看着那五艘化作火球坠落的战舰残骸,又难以置信地低头,用脚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脚下完好无损、甚至感觉更加坚实的城墙,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莫名的寒意席卷全身。
是谁?
究竟是谁在出手?
这等无声无息、近乎神明般抹消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