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墨殇醒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是保持本心,掌控这混沌之力?还是被那古老意志同化,化为更可怕的存在?抑或是被力量反噬,陷入疯狂?
这一切都是未知。
但有一点,李长风无比确定。
在欧阳墨殇醒来之前,在他自己做出选择之前——
他,还是他李长风的徒弟。
那个心思玲珑却又至情至性,偶尔毒舌却心怀赤诚的少年。
这就够了。
为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亦当护其周全,信其本心。
至于醒来之后是仙是魔,是福是祸……那是之后的事。
此刻,他只需在此护法。
确保在这段最脆弱,最关键的蜕变时期,无人能惊扰于他。
任何试图靠近者,无论是出于好奇、贪婪,还是恐惧,皆需先过他李长风这一关。
心意既定,李长风缓缓闭上双目,周身气息变得沉静而浩瀚,如同山岳般镇守于此。一道无形却磅礴的领域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虽不及那混沌力场诡异强大,却带着言出法随的绝对秩序与威严,将那片空域悄然划为了禁区。
他不再试图探查,不再试图干预。
他只是守在这里。
如同过去无数次,欧阳墨殇在碧落峰修炼遇到难关时,他静静守候在洞府之外一样。
只是这一次,守候的地点,换成了这片末日般的废墟。
守候的对象,正在进行着一场无人能知的惊世蜕变。
青袍道人,闭目盘坐,与远处那旋转的光茧,构成了一幅诡异而又无比协调的画面。
远处的废墟中,木青捂着依旧隐隐作痛的手臂,借助残垣断壁的掩护,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一切。
当他看到李长风并未尝试强行带走或唤醒欧阳墨殇,而是选择盘膝坐下,散发出守护领域的波动时,他那双因兴奋和虚弱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和……释然。
“碧落峰主……选择护法了吗……”木青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也好……有他在此,至少安全无虞了……”
他之前的兴奋和探究欲,源于对欧阳墨殇这种前所未有进化状态的狂热好奇,那种想要将一切都记录、剖析、理解的巫族研究者的本能。
他甚至动过一些危险的念头,思考是否有可能在欧阳墨殇蜕变的关键时刻,窃取一丝那混沌气息用于研究。
但此刻,看到李长风那如山岳般坚定的守护姿态,感受到那位峰主不容置疑的决心,木青心中的那些危险念头迅速消散了。
他很清楚,在一位决心护法的十二玉悬山峰主面前,任何小动作都是自寻死路,更可能惊扰甚至毁掉这万古难逢的“奇迹”。
更重要的是,李长风的护法,意味着欧阳墨殇拥有了一个相对安全稳定的蜕变环境。这,恰恰是木青现在最希望看到的。
他的想法,在目睹了欧阳墨殇吞噬魔主、引动混沌的整个过程后,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最初,他只是将其视为一个极其珍贵、甚至可能超越蚀渊本身的研究样本。
但现在,他隐隐感觉到,欧阳墨殇所走的这条路,所孕育的这种力量,或许不仅仅是强大的象征,其背后可能牵扯着更深层次,关乎整个世界命运的奥秘。
这不再是单纯的研究对象,而是一个可能引领未来、改变一切的……火种。
“完美的进化体……混沌的载体……他的成长,或许比任何研究都更重要……”木青喃喃自语,眼中狂热的研究欲渐渐沉淀,转化为一种更为深沉、更为长远的期待与……投资心态。
记录和观察固然重要,但确保这“火种”能够顺利成长,不被扼杀,不被干扰,似乎才是现阶段最具价值、也最符合他内心深处对“知识”和“未来”渴望的事情。
既然有李长风在此亲自护法,那么他留在这里的意义已经不大了,反而可能因为自身的存在而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是时候离开了。
木青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在混沌力场中沉浮的光茧,以及不远处如同守护神般的青袍道人,仿佛要将这幅景象刻印在灵魂深处。
他小心地收起那枚记录了部分信息的玉简,深吸一口气,忍着伤痛,开始极其缓慢地向后退去。
他的动作轻巧而隐蔽,充分利用了废墟的阴影和残留的能量乱流作为掩护,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也没有引起一丝能量波动。
就像他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几个腾挪转折后,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层层叠叠的废墟深处,向着巫族可能尚存的安全区域潜行而去。
他需要尽快疗伤,也需要重新思考和规划接下来该如何做。
但无论如何,欧阳墨殇这个名字,以及他所代表的那种混沌的可能性,已经成为了木青未来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护持这枚火种的成长,静观其变,并在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