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随”这种规则层面的干涉,竟自发地演化出种种对抗手段。
李长风前方的空间瞬间折叠扭曲,看似近在咫尺的距离变得遥不可及;“万流退散”的律令效果被无数突然诞生的细微蚀渊裂缝疯狂吞噬抵消;甚至有一股冰冷死寂的意念沿着律令之力反向侵蚀而来,试图污染他的神魂!
李长风闷哼一声,周身青光爆闪,强行斩断那反向侵蚀,身形再次被逼退,脸色又苍白了一分,眼中惊骇更浓。
“好诡异的力量!竟然能本能地对抗我的律令?!蕴含的规则优先级高得可怕!”
他不信邪,再次尝试。
“律令:此域归静!”
“律令:空间坦途!”
“律令:万法不侵!”
……
每一次,他都能凭借精深无比的修为和言出法随的强大,短暂地开辟出一小段通道,但越是靠近中心,欧阳墨殇周身那自发形成的力场就越是强大和抗拒,反弹也越发猛烈。
那力场仿佛拥有一种学习能力,每一次对抗后,下一次都会演化出更针对性的混乱来抵消他的律令。
而且,每一次施展“言出法随”,尤其是对抗这种层级的力量,对李长风的心神和法力消耗都是巨大的。几次尝试之后,他的额头已然见汗,呼吸也变得略微急促起来。
他停在力场边缘,面色无比凝重地看着中心的徒弟。
此刻的欧阳墨殇,被那金白与赤黑的光芒彻底包裹,身形若隐若现,仿佛正在经历着某种至关重要的蜕变,又像是被困在了一个由自身力量编织而成的茧中。
靠近不得,唤醒不得。
李长风的心沉了下去。他看得出来,欧阳墨殇此刻的状态极其特殊,也极其危险。
那两种力量的平衡脆弱而危险,任何外力的强行介入,都可能引发灾难性的后果,要么导致平衡打破,能量彻底暴走,要么可能中断某种关键的进程,对欧阳墨殇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墨殇……你究竟遇到了什么……”李长风喃喃自语,担忧、焦虑、疑惑种种情绪交织在心头。他纵横世间百年,还是第一次感到如此棘手和无力。
强行突破,恐伤及徒儿。
放任不管,谁知这诡异的状态会持续多久?最终又会变成什么样?
就在李长风进退维谷,苦思对策之际,他敏锐的神识忽然察觉到,极远处的一片巨大废墟阴影中,似乎有一道极其微弱、并且刻意隐藏的气息波动了一下。
还有人活着?而且是清醒的?
李长风目光一凝,暂时压下对徒弟的担忧,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向着那道气息的方向掠去。
或许,能从幸存者口中,得知此地究竟发生了何事,以及墨殇变成这般模样的缘由。
他的身影消失在废墟之间,而远处那金白与赤黑交织的光茧,依旧在死寂的废墟上空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敬畏又恐惧的神秘波动,仿佛一颗孕育着未知的混沌之卵。
这片饱经摧残的天地,暂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之中,唯有那暗红色的天穹裂缝,依旧在无声地流淌着污秽,注视着下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