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瞬间锁定在欧阳墨殇身上,带着审视、警惕,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看到外来者后的震惊与探究。
“外来者。”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回荡在安静的洞窟中,“你身上,为何有木青的生命印记?他如今何在?你又从何而来?”
所有幸存的木巫族人目光都聚焦在欧阳墨殇身上,充满了紧张和期待。
欧阳墨殇迎着黎的目光,没有任何隐瞒,言简意赅地将自己被羽皇所迫、十日之期、如何找到求救石窟、木青最后的嘱托与牺牲,以及“避世派”欲唤醒“蚀渊”的警告,清晰而快速地陈述了一遍。
随着他的讲述,黎和那些木巫族人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越来越悲伤,也越来越愤怒。
当听到木青已然耗尽本源、壮烈牺牲之时,人群中发出了压抑的、悲伤的低泣声。
黎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木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中充满了痛楚,但她强行压制着情绪,继续倾听。
直到欧阳墨殇全部说完,洞窟内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沉默,只有那株巨大古树似乎因为感受到族人的悲恸,而发出低沉的、如同呜咽般的嗡鸣。
“……所以,木青守印者以最后的力量,将我送至附近,并嘱托我,务必找到您,‘黎’,说您知道更多。”欧阳墨殇最后说道,目光坦然地看着黎。
黎缓缓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巨大的悲伤吸入肺腑,再缓缓吐出。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痛楚已被一种更加坚定的,破釜沉舟般的决绝所取代。
“孩子,谢谢你,带来了木青最后的消息,也带来了外界的警讯。”黎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沉稳,“我是黎,木巫与黎巫残存力量的暂代统领。你带来的消息,证实了我们最坏的猜测。”
她抬手指向洞窟中央那株巨大的、状态萎靡的古树:“如你所见,这是‘祖灵之树’,是我木巫一脉的生命与力量之源,也是封印‘蚀渊’最主要的枢纽之一。”
“蚀渊,并非某物,而是一处被上古大能封印的、通往九幽秽土的恐怖裂缝。其中充斥着足以侵蚀万物、污秽天地的至阴至邪之力。一旦封印彻底破除,‘蚀渊’之力涌出,莫说灵山,整个青冥九霄云,乃至下界部分区域,都将化为死地!”
欧阳墨殇心中巨震!原来所谓的“唤醒蚀渊”,竟是要打开如此可怕的潘多拉魔盒!难怪木青如此绝望!
黎继续道,语气沉重:“‘避世派’那群疯子,早已背离了巫族守护平衡的古老教义!他们不知从何处得到了某种邪恶的传承,坚信唯有引动‘蚀渊’之力,进行一次所谓的‘终极净化’,才能让巫族‘涅盘重生’,统御云界!他们甚至……甚至与云界之外的某些邪恶势力(她似乎意指万灵殿)有所勾结!”
“他们计划在十日后的‘朔月之夜’,阴气最盛之时,强行破开祖灵之树的核心封印,完成仪式!如今,灵山各处关键的封印节点,都已被他们的人掌控或破坏!祖灵之树的力量正在不断流失,我们……我们被困于此,只能勉强凭借此地残留的古阵苟延残喘,根本无法阻止他们……”
绝望的氛围笼罩着所有人。
欧阳墨殇眉头紧锁:“难道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吗?羽皇似乎也对‘避世派’的举动有所忌惮,或许……”
“羽皇?”黎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甚至略带嘲讽的弧度,“青冥九霄云的那位陛下,心思深沉如海。他或许不愿看到‘蚀渊’开启,打破云界平衡,但他更乐于见到巫族内斗消耗,甚至可能想借此机会,将手彻底伸入灵山。他的所谓‘谕令’,无非是驱虎吞狼,坐收渔利之计。指望他全力相助,绝无可能。”
她看向欧阳墨殇,目光灼灼:“木青将你指引而来,称你为‘预言之中的变数’,或许……希望真的在你身上。”
“我?”欧阳墨殇一怔,“我不过天罡境一重修为,如何能对抗整个‘避世派’甚至他们背后的势力?”
“有时,破坏一场仪式,并不需要正面击溃所有敌人。”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避世派’的仪式核心,在于同时破坏灵山三处主封印节点,并以大量生灵之血与邪物献祭,最终引动朔月阴气,冲击祖灵之树下的最终封印。”
她手中的木杖在空中虚点,绿色光华凝聚成一幅简易的灵山地图,标注出三个闪烁的红点。
“东节点,‘血祭坛’,由‘避世派’大长老幽骸亲自镇守,守卫最森严。”
“西节点,‘埋骨地’,由大量被操控的战争傀儡和毒蛊守护。”
“南节点,‘泣魂林’,环境最诡异,弥漫着天然魂瘴,由擅长魂术的巫妖长老镇守。”
“而他们的总坛和大部分力量,都集中在祖灵之树原本的圣殿广场,也就是现在的‘仪式核心’处。”
“我们必须在他们仪式完成前,至少破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