仞冰崖冰冷的天穹之中。
冰谷之中,狂暴混乱的能量风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平息了大半。
只剩下洛方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以及洛尘投掷出的最后一颗毁灭火球砸在远处冰壁上爆开的火光和轰鸣。
白子皓保持着左手虚握的姿势,身体因右肩那恐怖的贯穿伤和巨大的冲击力而微微佝偻着。
雪白的衣袍右肩部位被彻底撕裂焚毁,露出下方那道深可见骨,边缘焦黑琉璃化,不断被赤红色雷丝侵蚀的狰狞伤口。
剧痛如同附骨之蛆,疯狂啃噬着他的神经,让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额角,大滴大滴的冷汗不受控制地渗出、滚落。
他缓缓抬起头,幽蓝的魂火在眼中剧烈跳动,带着一种受伤凶兽般的冰冷,以及极致的疯狂杀意,锁定了仅存的两人——因虚脱而停下脚步,满脸惊愕的二皇子洛方,以及因火球爆炸反震而气血翻涌、目瞪口呆的五皇子洛尘。
轮到你们了。白子皓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冰渣般的寒意和浓烈的血腥气。
洛方和洛尘看着白子皓肩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看着他眼中那择人而噬的疯狂杀意,再感受着冰谷中属于另外四位兄弟被强行传送走时留下的空间涟漪…一股比万仞冰崖最深处的玄冰更加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们的心脏和血液。
跑!!!洛尘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充满极致恐惧的尖啸,再也顾不得什么皇子尊严,什么任务目标,残余的灵力疯狂注入双腿,转身就朝着冰谷外亡命奔逃。
洛方反应稍慢半拍,但也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包裹。
他猛地一咬舌尖,强行压榨出最后一丝潜力,“蹑影追风”的身法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紧随着洛尘的方向,亡命飞遁。速度之快,甚至带起了刺耳的破空声。
白子皓看着两人如同丧家之犬般亡命奔逃的背影,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丝弧度。那弧度,充满了残忍的嘲弄和掌控生死的漠然。
他并未立刻追击。
识海中,那悬浮在万仞冰崖上方的猩红倒计时沙漏,细沙已所剩无几,几乎见底。
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右肩那道狰狞的伤口。赤红的毁灭雷丝依旧在顽强的侵蚀着,阻止着混沌之力的修复,带来持续撕裂灵魂般的剧痛。
这伤,是耻辱,也是代价。
呵…一声极轻、极冷的低笑,从他唇间溢出,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兴奋?
他缓缓站直身体,无视右肩的剧痛,幽蓝的魂火在眼中熊熊燃烧,冰冷的目光穿透渐渐弥漫开来的冰尘雪雾,投向熔天岩地那赤红翻腾的方向。
最后的沙粒,即将流尽。最终的舞台,已然搭好。
万仞冰崖,在猩红沙漏彻底清空的瞬间,开始了无声的湮灭。
巨大的冰峰如同融化的蜡烛般无声垮塌,空间碎片如同黑色的雪花纷扬。
一道雪白的身影,肩染赤雷,踏着湮灭的边缘,如同自冰狱归来的魔神,消失在一片混沌的虚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