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木走过去，目光扫过那三张惨白如纸的脸，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本该待嫁闺中，绣着嫁衣，羞答答地憧憬着未来的日子，如今却只能这样躺在阴冷潮湿的洞底，再也没有机会睁开双眼。
他弯下腰，将最近的那具尸身抱起，入手极轻。
那些血蝠吸干了她们的血，也吸干了她们生命中最后一丝重量。
冯青沉默着抱起第二具，赵墨抱起第三具，众人一路沉默着往外走。
日头已经偏西，村口黑压压站着一群人。
王老根站在最前面，佝偻着背，花白的胡须在风中微微颤抖，身后是那些是丢了姑娘的家人，李木匠、赵寡妇、刘猎户，还有村里那些帮忙救火的乡亲们。
他们从中午等到现在，从日出等到日落。
王老根先是远远看见万崇山打头走了回来，继而就看到了他怀里抱着的人，身子不由晃了晃，被身后人扶住。
老村长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可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其实不用问，他已经知道结果了。
万崇山走到近前，在村口站定，抬起头，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嘴唇颤抖着，终于开了口。
“王叔……我把小沅……带回来了。”
王老根老泪纵横，抬起袖子抹了把脸，却怎么也抹不干。
他颤颤巍巍走上前，伸手想要摸摸小沅的脸，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不敢碰。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喃喃着，也不知道是说给万崇山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身后那些村民，有的已经开始低低啜泣，有的背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陈木走上前，将那具尸身轻轻放在早已准备好的门板上，冯青、赵墨也依次上前，将另外三具尸身并排放在了一起。
四张惨白如纸的脸，并排躺在残阳下，却刺得人眼睛疼。
“翠儿啊……”
人群中，一个妇人突然扑了出来，跪倒在一具尸身身旁，双手颤抖着想要去抱，却又不敢，就那么跪着，哭的撕心裂肺。
“秀姑！我的秀姑啊！”
又一个妇人冲了出来，接着是第三个，哭喊声此起彼伏。
陈木没有看，只是转过身背对着那些人，目光落在远处连绵的山影上。
沈素宁站在他身后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冯青一下一下摩挲着弓弦，凌小宁蹲在墙根，把脸埋进了膝盖，肩膀一耸一耸的，哭的无声。
过了很久很久，王老根被人搀扶着走过来，老泪纵横，胡须上还挂着泪珠，可他已经不哭了，只是眼眶还红着。
他走到陈木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陈大人，老朽……老朽替这几个闺女的爹娘，替全村老小，给您磕头了。”
说着就要往下跪，被陈木一把扶住。
“不必如此。”
陈木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站着。
村长指挥几个年轻的后生上前，小心翼翼抬着尸身往村里走。
夜色彻底降临，靠山村家家户户点了灯，灯火通明，彻夜不息。
灵棚搭在村中空地上，四口薄棺并排停放，棺盖尚未合上，四位姑娘躺在里头，换了干净的衣服，脸上擦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村民们轮流上前烧纸上香，哭声时断时续，飘荡在夜空中。
陈木几人在村长家歇下，王老根把最好的房间腾了出来，铺上新晒的被褥，又在屋里点上艾草驱蚊虫，可没有人能睡得着。
凌小宁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一闭眼就是洞穴里那四具尸身，那些惨白干瘪的脸。他干脆坐起来，抱着膝盖，盯着窗外的月光发呆。
刘全也没睡，靠在他那口大箱子边上，手里攥着一颗荧光珠，翻来覆去地看。
“这东西。”
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本来是我琢磨出来给弟兄们探路用的，我以为有了它，以后下洞寻妖就能少些危险，多几分活路。”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
“可我今天才发现，这东西能照亮的也就那方圆三尺，三尺之外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该来的事一样躲不掉。”
凌小宁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陈木盘膝坐在炕上，闭目调息。
系统的掠夺寿元又增加了不少，加上之前剩余的，如今积攒了三千多年的掠夺寿元，这些寿元，他本应将《混元无极劫身》第三层再往前推进一步，但他却没有立刻灌注。
他还在想蝠王临死前的那句话。
“焚天一怒，流血漂杵。”
还有程啸青那个讳莫如深的私命，取妖物的血液与毛发，密封带回，不得经任何人之手。
那妖物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陈木缓缓睁开眼，从怀中取出那只拇指大小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