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可青林镇的案子……”
陈木打断他。
“案子是许长泽的案子,我们留下来查不出真相,反而会把自己填进去。只有活着,提升实力,才能有机会回来掀了这滩烂泥,真正为死去的人讨个公道。”
齐桓沉默了很久,他何尝不知道陈木所说是唯一理智的选择,只是身为州府旗官,却在这妖患横行,一斗丛生之时,选择退走,终是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但此刻……
“你说的对,是我迂腐了”
他并非莽夫,能在州府镇压司爬到旗官的位置,审时度势的能力并不欠缺,只是接连的羞辱和憋屈,让他一时热血冲头。
见齐桓答应下来,陈木继续开口。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动身。不过走之前,我们还有两件事要做。”
“第一,去李大牛家,接上那两条狗,我既然承诺带走它们,便不可食言。”
“第二,通知刘子明,他留在青林镇比我们更加危险,许长泽生性多疑,且这遭偷印必会被牵连,我料想许长泽不会在这个关口办他,但我们仍需让他有所准备。”
齐桓皱了皱眉。
“你还有心思管狗?”
“那狗有灵性,此番前去或许另有机缘,既已许诺,当守诺。”
“至于刘子明……我们去和他打个招呼,让他自己小心,继续虚以委蛇,我想我们离开某种程度上也是减轻了他的压力。”
齐桓若有所思,不再反对。两人当即不再耽搁,稍作调息便离开驿馆,避开眼线,朝着李大牛家而去。
天色尚早,街上行人稀少,步履匆匆。接连发生的诡异命案,早已让这座小镇风声鹤唳。
很快,二人到了李大牛家院门前。
李大牛家院落依旧,只是鸡舍旁的血迹已被清理。
李大牛正蹲在院门口抽着旱烟,脸色有些郁闷。见陈木过来,连忙起身,笑得有些勉强。
“陈……陈英雄,您来了。”
“狗呢?”
陈木直接开门见山。
李大牛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心虚,搓着手尴尬笑道。
“哎呦,正想跟您说呢。您昨日走后,我按照您的吩咐,好吃好喝伺候着。那母狗吃了点东西,对小崽子看的也紧。”
“可今天一早,我起来一看……它们不见了!”
跑了?
陈木眉头紧蹙。
“是啊,我里里外外都找遍了,就是没影。那母狗腿还伤着,也不知道怎么跑的。”
“要不……我把银子退给您?”
说着就要掏钱。
陈木摆摆手,“不必,许是野性难驯,回归山林也好。那银子便当赔你的计和辛苦钱。”
李大牛闻言,大喜过望,连连作揖。
“多谢官爷体谅!多谢官爷!”
陈木不再看他,转身就走,心中那点因失约而引起的波澜,很快便被更紧迫的现实压下。
世间缘法,有深有浅,强求不得,他们既然选择了自己的路,他亦无需执着。
只是桑叶村的因果或许要以另一种方式偿还了。
离开李大牛家,陈木并没有直接出镇,而是绕到了镇口附近。
刘子明果然还在那里,带着一队衙役,看似认真地盘查着行人,眼神却不时瞟向镇内,带着些许焦虑。
看到陈木二人,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挺直了腰板迎了上来,公事公办道。
“陈班头、齐旗官,可是要出镇?可有许大人的手令?”
“刘班头,借一步说话。”
刘子明犹豫一下,对身旁衙役吩咐一声,便和陈木齐桓走到一旁,僻静墙角。
“陈……”
刘子明刚要开口,陈木便抬手打断了他。
“长话短说,州府按察司佥事温景行已至,是许长泽的靠山,他身边有两名悟心境护卫,许长泽官印亦在,我和齐头儿留下,十死无生。”
刘子明瞳孔紧缩,脸上血色渐渐褪去。
“我们即刻返回云梦,你留在青林镇。许长泽生性多疑,未必全然信你。”
“今番我们盗取官印失败,以他心性,难免秋后算账,你要小心应对,保全自身为上,若有机会,留意许长泽、温景行动向,切记性命为重,不可强为。”
刘子明用力抹了把脸,深吸口气,恢复了那副加点油滑和谨慎的班头模样,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塞到陈木手里。
“一些散碎银两和伤药,路上用,别推辞。”
陈木点点头,拍了拍刘子明肩膀。
“保重!”
说完便和齐桓提气,略过残墙,朝着云梦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
云梦城。
相较于青林镇的肃杀死寂,云梦城依旧维持着表面的繁华与喧嚣,只是喧嚣之下,终是暗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