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步。这个词支撑着许多人。是的,他们为德国而战,但他们也为自己的尊严而战,为证明非洲人能够现代战争而战。
营火旁,士兵们唱起歌,先是斯瓦希里语的战歌,然后有人唱起德国民谣《莉莉玛莲》——在达累斯萨拉姆学会的。两种文化在沙漠边缘奇怪地融合。
托马斯坐在自己的帐篷里,写日记——冯·施密特中尉教的习惯:“1917年11月17日,抵达巴勒斯坦。士兵状态良好,但思乡。德国军官谨慎对待我们,奥斯曼人好奇而警惕。明天去耶路撒冷。圣地,三大宗教中心。而我,一个刚果矿工的儿子,将作为军官踏上这片土地。历史充满讽刺...”
他停下笔,想起矿区,想起家人,想起奥伯迈尔工程师。世界如此巨大,命运如此奇异。
帐篷外传来争吵声。托马斯冲出去,发现两名德国士官正与一群非洲士兵对峙。
“怎么回事?”托马斯用德语问。
“他们偷窃!”一个德国士官指着一名非洲士兵手中的罐头,“配给品仓库少了十罐牛肉!”
被指控的士兵激动地用斯瓦希里语辩解。托马斯听完,转向士官:“他说他在垃圾堆找到这些罐头,标签损坏但内容完好。不是偷窃,是回收。”
“垃圾堆?我们还没开始产生垃圾!”
托马斯检查罐头,发现生产日期是1916年——显然是上一批驻军留下的,被沙埋住,非洲士兵在挖厕所时发现。
误会解决,但气氛依然紧张。德国士官嘟囔着离开:“像猴子一样翻垃圾...”
托马斯听到,但没有追究。现在不是冲突的时候。他对士兵们说:“记住,我们是客人,也是战士。保持尊严,但避免挑衅。”
回到帐篷,他继续写日记:“...尊严是脆弱的。他们看我们像士兵,也像动物。我们必须证明前者。”
深夜,克雷斯将军收到柏林密电:“非洲军团第一旅务必在耶路撒冷方向取得显着战果,以证明概念。若成功,将批准另外五个旅的组建。帝国命运在此一搏。”
将军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耶路撒冷西北的山区:“那就这里吧。‘黑山’阵地。英国人认为那里无法突破。我们就从那里突破。”
他叫来参谋:“命令非洲旅第一营明天黎明前完成战备。目标:夺回‘黑山’制高点。给他们一次测试,一次洗礼。”
测试。洗礼。或者,屠杀。
在非洲营地的寂静中,托马斯突然惊醒,心跳加速。他做了噩梦:矿区坍塌,他被埋在地下,呼喊无人回应。
他走出帐篷,沙漠的星空浩瀚如海,陌生而冰冷。北方的地平线上有微光闪烁——不是星星,是炮火。耶路撒冷方向。
战争近在咫尺。测试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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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黑山的洗礼(1917年11月20日)
耶路撒冷西北15公里,“黑山”阵地,1917年11月20日,凌晨4点。
温度接近冰点,沙漠的寒冷与白天酷热同样致命。托马斯带领第一连趴在干涸河床中,等待信号。他们左侧是第二连,右侧是第三连,总共三百名非洲士兵,由德国军官霍恩洛厄中校统一指挥。
目标:海拔850米的“黑山”主峰,被英军一个营(约六百人)占领,配备机枪阵地和迫击炮。地形险峻,只有三条小路可通山顶,全部暴露在火力下。
“传统战术是炮击后正面强攻。”霍恩洛厄在战前简报中说,“但我们的炮兵不足,而且英国人会预料到。所以我们要用...非传统方法。”
方法由托马斯提出,基于他在刚果丛林的经验:不攻小路,攀爬悬崖;不全线推进,小股渗透;不在黎明攻击,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非洲士兵在夜间视力更好,攀爬能力更强。”托马斯对怀疑的德国军官解释,“而且英国人不会预料到悬崖上的攻击——他们认为那里无法攀爬。”
现在,测试理论的时刻到了。
托马斯看着夜光表:4点17分。再过三分钟,佯攻开始。第二连将在东侧小路发动伴攻,吸引英军注意力。同时,托马斯的第一连和第三连从西侧悬崖攀爬。
“少尉。”他身边的排长低声说,是卡邦戈,那个前教师,现在是他最信任的下属,“士兵们准备好了。但悬崖比侦察时看起来更陡。”
“我们能行。”托马斯说,更像告诉自己。攀爬组三十人,全是矿区出身的刚果士兵,习惯了在危险高度工作。他们带了绳索、岩钉、简易梯子——有些是矿区设备改造的。
4点20分,东侧响起枪声和呐喊。英军阵地立刻回应,机枪火舌划破黑暗,迫击炮开始轰鸣。佯攻开始了。
“现在!”托马斯低声命令。
攀爬组像影子般离开河床,消失在悬崖底部。托马斯带领主力在悬崖下等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