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赛河的火种已经播下。
现在,它正成为燎原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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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乌班吉的阴影(1917年8月)
乌班吉河在雨季膨胀成狂暴的褐色巨兽,吞没两岸的低地,将丛林切成孤岛。在这片法属刚果与比属刚果交界的沼泽地带,一个新的起义点正在酝酿,代号“河之影”。
领导人是恩格瓦,前渡船工,四十岁,左脸有三道平行的疤痕——那是年轻时反抗法国橡胶公司监工留下的。他的队伍组成复杂:逃亡劳工、被征税逼走的农民、还有来自二十多个不同部族的人,因共同仇恨而团结。
“比利时人,法国人,都一样。”恩格瓦在秘密集会上说,声音在潮湿空气中传播,“他们的国旗不同,但脚踩在我们的脖子上相同。德国人提供武器,我们接受,但记住:枪口永远对准压迫者,无论来自哪个方向。”
他的副手是个年轻女子,叫阿米娜,曾是传教士学校的教师,能用流利法语阅读和写作,现在是起义的通信和情报负责人。“根据无线电消息,开赛河和马涅马的起义迫使比利时人调动东部驻军。”她指着手绘地图,“乌班吉地区防御薄弱,只有两个连,分散在五个哨站。”
“德国人承诺的武器呢?”有人问。
“三天内到达。”恩格瓦说,“通过葡属安哥拉边境,藏在盐商车队中。”
这不是科赫直接支持的起义,而是“林登计划”第二波扩展。哈恩中校在柏林分析刚果地图,发现乌班吉地区的战略价值:这里是法国和比利时殖民地的交界,起义可以同时牵制两国;而且靠近法属赤道非洲的首府布拉柴维尔,制造心理震撼。
武器如约而至:一百支步枪、十挺轻机枪、炸药和地雷。随行的德国顾问伪装成阿拉伯商人,只在夜晚出现,指导武器使用和基本战术。
“比利时人会在两周内发现你们。”顾问告诉恩格瓦,“建议你们首先攻击这里:班吉哨站。它是区域指挥中心,夺取它有象征意义。”
恩格瓦研究地图:“然后呢?守在那里等他们反攻?”
“不。”顾问说,“攻击后立即分散,分成三股,袭击周边种植园和征税站,释放劳工,夺取补给。让比利时人不知道追哪一股。等他们分兵,再集结攻击下一个目标。”
游击战术,德国人从沃格尔少校的报告中提炼,适应刚果环境。恩格瓦本能理解这种打法:他年轻时躲避法国追捕,就在这些沼泽中学会了消失和重现的艺术。
攻击在8月12日黎明发起。班吉哨站的白人指挥官还在醉酒睡眠中——前一天是他生日,从布拉柴维尔运来的香槟让他昏沉。起义军悄无声息地解决外围岗哨,包围主建筑。
战斗短暂而激烈。二十名比利时和刚果士兵中,八人被杀,十二人被俘。指挥官被俘时只穿着内衣,愤怒而恐惧地咒骂。
“我们不杀俘虏。”恩格瓦宣布,面对一些部下失望的眼神,“让他们回去告诉上级:乌班吉自由了。愿意加入我们的人,永远欢迎;继续为白人服务的人,下次不会留情。”
被释放的刚果士兵中,有三人当场加入起义。其他人低头离开,不敢看恩格瓦的眼睛。
阿米娜在哨站办公室发现重要文件:比利时与法国在该地区的联合防务协议、兵力部署图、还有一封来自利奥波德维尔的信,提到“德国可能支持叛乱”的警告。
“他们知道了。”她对恩格瓦说,展示文件,“但还不知道具体程度。”
“时间问题。”恩格瓦说,“我们需要在更多人到来前,让火燃得更旺。”
接下来两周,“河之影”起义军如幽灵般在乌班吉地区活动。他们袭击三个种植园,释放三百多名强迫劳工;炸毁两座桥梁,切断南北交通;伏击一支比利时巡逻队,缴获机枪和迫击炮。
消息传到布拉柴维尔和利奥波德维尔,引发 alarm。法国和比利时召开紧急会议,协调应对。
在巴黎,殖民地部长向总理简报:“乌班吉起义显然是德国煽动,但我们在西线无法抽调部队。建议与比利时联合行动,同时寻求英国从喀麦隆方向施压德国。”
但英国在喀麦隆的部队忙于维持对新占德属殖民地的控制,兵力不足。战争第三年,所有列强都 stretched thin。
与此同时,在柏林,“林登计划”收到乌班吉起义成功的加密电报。哈恩中校向威廉二世展示地图上新控制区:“陛下,起义现已覆盖刚果四分之一领土,主要集中在矿产丰富和战略要地。比利时人的有效控制退缩到主要城镇和交通线沿线。”
威廉二世满意,但谨慎:“国际反应?”
“比利时向国际联盟提出抗议,指责德国支持恐怖主义,但缺乏确凿证据。”外交部长补充,“美国媒体有些报道,但被欧洲战事新闻淹没。总体来说,国际关注有限。”
“很好。”皇帝说,“继续扩大,但准备应对 esc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