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高炉不同,转炉炼钢是一个剧烈而壮观的过程。工人们将15吨熔化的生铁倒入梨形转炉,然后将其转到水平位置。工程师汉斯·穆勒——那位发现铁矿的地质学家,现在已成为冶金专家——亲自指挥。
“鼓风开始!”
高压空气从转炉底部吹入,与铁水中的碳、硅、锰等元素剧烈反应。转炉口喷出长达数米的火焰,颜色从暗红到亮黄再到炽白,伴随着雷鸣般的轰鸣和飞溅的火星。这是钢铁工业中最具视觉冲击力的场景,第一次在东非大地上演。
“碳焰开始变白!”观察员大喊。
穆勒盯着秒表:“再30秒...停风!转炉!”
转炉被转到垂直位置,火焰迅速减弱。工人加入锰铁和硅铁进行脱氧,然后转炉再次倾斜,炽热的钢水流入钢包。
“取样!”
钢水被浇注成试样,在水中淬火后检验。穆勒用锤子敲击试样,听着清脆的金属声,检查断口的晶粒结构。
“碳含量约0.4%,硫磷杂质低于0.05%。”他宣布,“优质中碳钢!”
钢水随后被浇铸成钢锭,或直接送往第三环节——轧钢车间。
轧钢机是整套设备中最难运输和安装的部分。这些沉重的钢铁巨兽从德国拆卸,通过海运输送到葡萄牙莫桑比克,再用牛车和人力艰难运入内陆,最后在峡谷中重新组装。整个运输过程耗时十个月,损失了三套设备才成功一套。
但当第一根烧红的钢锭被送入轧辊时,所有的艰辛都值得了。在蒸汽机的驱动下,轧辊以雷霆万钧之力将钢锭压扁、拉长、塑形。经过多道轧制,钢锭变成了钢板、钢条、角钢、工字钢...
“看!”一个年轻的赫赫族工人指着产出的钢材,“我们的大地变成了这些...这些东西!”
他的师父——一位德国老轧钢工拍拍他的肩膀:“记住这一刻,孩子。你参与了历史。”
钢材被分类存放:一部分用于工厂自身扩建,一部分用于兵工厂,一部分将被加工成农具、工具、建筑材料。
到8月底,“豹岩”钢铁联合体实现了稳定生产:日产铁水80-100吨,钢锭50-60吨,各种型材30-40吨。虽然规模无法与欧洲大钢厂相比,但在非洲是革命性的突破。
更重要的是,整个生产流程的各个环节都有非洲工人参与。德国工程师坚持“一人教三人”的原则:每个德国技术岗位必须培训至少三名非洲学徒。培训使用双语教材,结合理论讲解和实际操作。
卡利布负责培训的组织工作。他在日志中写道:“第一周,学徒们害怕机器;第二周,他们学会操作机器;第三周,他们开始理解机器;第四周,他们提出改进建议。学习的速度超出所有人预期。”
钢铁厂不仅生产钢铁,更生产了东非第一批现代产业工人。这些青年来自不同部落,在共同的劳动中形成了新的身份认同:他们首先是钢铁工人,其次才是马扎罗人、赫赫人、尼亚姆维济人。
第三章:兵工厂的诞生
钢铁厂投产一个月后,9月20日,峡谷北侧的兵工厂开始试运行。
与钢铁厂的壮观场面不同,兵工厂的启动安静而隐秘。厂区隐藏在人工开凿的山洞中,洞口用伪装网和植被覆盖,从空中几乎无法发现。内部则是一个功能齐全的军火生产综合体:机械加工车间、枪械组装线、弹药填充间、测试靶场。
兵工厂负责人是前毛瑟兵工厂技师奥托·克劳斯。这位身材瘦削、不苟言笑的巴伐利亚人,在战争初期因船只被俘滞留东非,现在是德非联军武器自给的希望。
“我们的目标是,”克劳斯在启动会议上说,“到年底实现每月生产300支步枪、20挺机枪、5万发子弹、1000枚手榴弹。质量可能达不到德国标准,但必须可靠、耐用、适合本地条件。”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兵工厂采用了独特的“混合设计”理念:
枪管和主要部件用自产钢材制造,但膛线加工使用缴获的英军设备;
步枪设计以德式毛瑟98为基础,但缩短枪管、减轻重量,更适合丛林作战;
子弹使用简化装药,牺牲部分射程和精度,但增强可靠性和防潮性;
手榴弹外壳用铸铁,引信系统简化,便于大批量生产。
第一件试制产品是“东非1917型”步枪。当第一支成品从装配线下线时,克劳斯亲自检验。他拉动枪栓,检查膛线,进行空击发测试,然后走到测试靶场。
100米外,人形靶静静竖立。克劳斯举枪、瞄准、扣动扳机。枪声在山洞中回荡,靶心出现一个清晰的弹孔。
“精度良好,后坐力适中,枪机动作顺畅。”克劳斯评价,“进行耐久测试。”
步枪被固定在测试架上,通过机械装置连续击发。第100发时,出现了一次卡壳,但清理后恢复正常。第500发时,枪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