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们开始坐直身体,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基于这个判断,我做出以下决定。”莱托回到地图前,“第一,成立特别反情报小组,专门分析和应对英军的心理战。第二,调整补给分配体系,确保前线部队优先获得真实物资。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用指挥棒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我们将发动反攻。”
全场哗然。在刚刚遭受欺骗和损失后发动反攻,这似乎不合逻辑。
“上校,我们的兵力...”有军官提出质疑。
“兵力不足,所以我们要集中使用。”莱托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点,“这里,英军认为最不可能的地方——坦噶尼喀湖东岸。斯马茨将主力调往莫希和达累斯萨拉姆方向,那里防御薄弱。”
他详细解释计划:抽调两千精锐,长途奔袭英军在湖区的据点,夺取那里的物资,同时威胁英属罗得西亚边境。这不仅能获得实际补给,还能迫使斯马茨分兵回援,打乱他的整体部署。
“但这是否太冒险?如果失败...”
“战争就是冒险。”莱托打断道,“但这次冒险建立在对敌人的深刻了解上。斯马茨认为我们会因假物资事件变得保守,我们就偏要大胆进攻。他认为我们会把注意力集中在沿海,我们就攻击内陆。”
计划在激烈的争论后获得通过。莱托知道,这可能是扭转战局的机会,也可能是灾难的开始。但有时候,指挥官必须相信自己的直觉。
散会后,莱托单独留下普林斯。
“汤姆,你知道我为什么坚持反攻吗?”
普林斯摇头。
“因为士气。”莱托望向窗外,士兵们正在操练,“假物资事件打击的不仅是我们的物资储备,更是士兵们的信心。他们开始怀疑能否赢得这场战争。而没有什么比一场胜利更能恢复信心。”
“如果失败呢?”
“那我们就承受失败。”莱托平静地说,“但至少我们尝试了。在战争中,最可怕的不是失败,而是失去战斗的勇气。”
第九章:物资的最终去向
3月23日至25日,德军完成了对缴获物资的全面甄别和重新分配。
最终的统计结果令人深思:真实物资占总量的62%,其中药品和粮食比例最高,弹药次之,装备最少。假货占38%,主要集中在弹药和部分特种装备。
“真实物资足以维持我军作战两个月。”军需总监报告,“特别是奎宁,解决了我们最紧迫的医疗问题。”
莱托看着分配方案:药品优先配给医院和前线医疗站;粮食按部队作战强度分配;弹药集中供应即将执行反攻任务的部队。
“假货怎么处理?”他问。
“建议销毁,避免混淆。”
莱托思考片刻:“不,保留一部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挑选最具欺骗性的假货,送到训练基地。”莱托解释,“让新兵学习识别真伪,提高他们的警惕性。战争不会很快结束,我们要让每个士兵都记住这次教训。”
这是一个有远见的决定。在接下来的战争中,德军士兵对缴获物资始终保持高度警惕,减少了类似事件的影响。
更令人意外的是莱托对那批“考古文件”的处理。
“复制三份,一份送交柏林大学,如果战争结束,这些科学资料应当归还学术界;一份存档;一份...”他顿了顿,“随我们的反攻部队携带。”
“为什么?”
“如果我们在湖区缴获英军的类似文件,可以用这些作为交换。”莱托说,“战争终会结束,但科学和文化遗产应当超越战争。”
这种超越军事考量的人文关怀,后来成为莱托传奇的一部分。即使在最残酷的战争环境中,他依然保持着普鲁士军官的荣誉感和对文明的尊重。
3月26日,德军反攻部队秘密出发。与此同时,莫希的缴获物资重新分配完毕,假货被集中保管,真物资缓解了部队的燃眉之急。
但莱托知道,物资的得失只是表象。真正的较量,是两位指挥官之间的智力对决,是两支部队之间的意志比拼。
晚上,他在日记中写道:
“1915年3月26日。斯马茨赠予我们物资与教训。物资可解一时之急,教训价值更长。战争如棋,今日他先手,明日该我。莫希之围虽解,但真正的围困刚刚开始——是时间的围困,资源的围困,意志的围困。我们如沙漠中的旅人,每次发现水源都需怀疑是否为海市蜃楼。但这或许就是战争的全部意义:在真假的迷雾中寻找道路,在绝望的边缘保持希望。”
尾声:更长远的较量
3月27日,坦噶尼喀湖东岸。
德军反攻部队成功袭击了英军据点,缴获了少量但宝贵的物资,更重要的是,他们向斯马茨传递了一个明确信息:德军仍有主动进攻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