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内心深处,莱托知道这个决定的风险:如果英军真的掌握了详细的防御情报,保持现状可能是灾难性的;如果这是欺骗,改变部署则正中敌人下怀。
战争就是选择,而每个选择都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第六章:物资的诱惑
3月20日,德属东非各部队指挥官陆续收到了来自莫希的“战利品”。
在坦噶防线,第3非洲步枪团团长埃里希·冯·霍恩多夫中校看着刚刚送达的二十箱“英军弹药”,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他的部队弹药短缺已久,每人平均只有三十发子弹。
“立即分发!每个士兵补充五十发!”他命令道。
“中校,莱托上校的命令是,所有缴获物资需统一分配...”军需官犹豫道。
“我的士兵正在前线,每天都在战斗!”霍恩多夫打断他,“这些物资是我们急需的。立即执行命令!”
类似的情景在多个防线上演。尽管莱托命令统一分配,但前线指挥官们面临着实际压力:士兵们需要弹药,伤员需要药品,部队需要食物。当“战利品”送到面前时,很少有人能严格遵守命令。
然而问题很快出现了。
在坦噶,一名士兵在装填新分发的子弹时,发现弹壳是实心的铅块,根本没有火药。愤怒的士兵将“子弹”摔在地上,引发了一阵骚动。
“全是假的!英国人耍了我们!”士兵们怒吼。
霍恩多夫亲自检查,发现送来的二十箱弹药中,只有八箱是真的,其余都是精巧的仿制品。更糟糕的是,真假子弹混装在箱中,必须逐发检查才能分辨。
“停止分发!全部回收检查!”他不得不下令,但为时已晚——部分真弹药已经分发下去,与部队原有弹药混在一起,无法完全回收。
在基洛萨前线,情况更糟。送到那里的“奎宁片”中混入了大量外观相似的淀粉片,军医直到发现疟疾病人服药后没有好转,才意识到问题。
“已经有十七名士兵因为假药延误治疗,病情加重。”军医报告时声音颤抖,“其中三人可能...撑不过今晚。”
消息传回莫罗戈罗指挥部时,莱托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伤亡情况?”他最终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直接因假物资造成的伤亡:坦噶防线三人因哑弹在战斗中阵亡;基洛萨前线五人因假药延误治疗死亡,十二人病情加重;其他防线零星报告,总计确认死亡九人,重伤二十余人。”普林斯念着报告,声音越来越低。
“还有间接损失:部队士气严重受挫,士兵对补给品产生普遍不信任,指挥官之间相互指责...”
“够了。”莱托打断他。
指挥部陷入死寂。所有人都看着上校,等待他的反应。愤怒?自责?还是制定报复计划?
出乎意料的是,莱托笑了——不是开心的笑,而是带着苦涩和敬佩的复杂笑容。
“斯马茨...”他摇头,“你不仅设计了物资陷阱,还预判了人性的弱点。你知道前线部队急需补给,知道指挥官们会违抗统一分配的命令,知道假货一旦分发就会造成混乱...”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传令各部:第一,立即停止使用所有缴获物资,等待检查;第二,成立特别检查组,赴各部队甄别物资真假;第三,向全军通报情况,说明这是英军的诡计,稳定军心。”
命令下达后,莱托单独留下普林斯。
“汤姆,我们学到了宝贵的一课。”他说,“在战争中,看似意外的幸运往往最危险。从现在起,对任何来自敌人的‘馈赠’,都必须以十倍的小心对待。”
“上校,我们要报复吗?英军这种行为可能违反战争公约...”
莱托摇头:“斯马茨没有违反公约,假子弹和假药品不算是毒气或达姆弹。这只是心理战和消耗战的一部分。而且...”他顿了顿,“从军事角度,我不得不佩服这个计策的精妙。”
普林斯惊讶地看着他。在遭受如此损失后,莱托竟然能保持如此客观。
“战争不是发泄愤怒的游戏。”莱托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是智力和意志的较量。斯马茨赢了一局,但比赛还在继续。现在,轮到我们出牌了。”
第七章:真正的宝藏
3月21日清晨,莫希镇北五公里,德军检查站。
工兵部队正在清理英军撤退时炸毁的桥梁,在河床淤泥中发现了一口密封的铁箱。箱子被炸弹震到河里,原本可能永远消失,但低水位让它重见天日。
“小心打开,可能是地雷。”工兵中士提醒。
但箱子打开后,里面不是武器,而是文件——大量用防水油布包裹的文件。最上面是一份用英文和德文双语标注的文件袋,封面上写着:“德军东非部队战斗力评估及应对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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