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不会公开转向,”皇帝自信地说,“我们掌握着他们的经济命脉。瑞典的钢铁工业依赖德国技术,挪威的渔业依赖德国市场,丹麦的一切……都依赖德国的默许。”
他走到巨大的欧洲地图前,手指划过北欧:“这些国家就像果园里的果树。我们需要果实,但不必砍倒树木。适当的修剪、施肥、保护,它们就会继续为我们结果。”
舍尔谨慎地说:“从海军角度看,确保北欧合作至关重要。如果没有瑞典的铁矿,超级战舰计划无法实施;如果没有挪威的港口和情报,我们在北海的活动会更加困难。”
“这正是重点!”皇帝转身,眼中闪着光,“海军是德国的未来,而北欧是海军的生命线。我们要建立的不仅是军事联盟,更是经济共同体——以德国为中心,辐射整个欧洲的共同体。”
黑尔费里希心中一动。皇帝的想法显然超越了战争需求,指向战后的欧洲秩序。在这个秩序中,德国将是无可争议的霸主,北欧国家则是顺从的附庸。
“陛下,”他说,“但我们需要考虑成本。为了维持这种控制,我们需要持续投入资源:经济援助,军事保护,政治支持……”
“成本会得到回报,”皇帝打断他,“战后的欧洲市场将属于德国。法国将被削弱,英国将被边缘化,俄国……如果战争进展顺利,俄国将不再是威胁。届时,北欧将成为德国工业的原料基地和产品市场。”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梦幻:“想象一下:德国的战舰在北海巡逻,德国的商船在全球航行,德国的马克成为欧洲通用货币,德国的文化成为欧洲主导文化……这就是我们奋斗的目标,先生们。不仅是为了赢得战争,更是为了建立新秩序。”
书房里一片沉默。将军们和经济官员们交换着复杂的眼神。皇帝的愿景宏大,但现实是:战争还在继续,胜负未分,德国已经显露出疲惫的迹象。
法金汉最终谨慎地说:“陛下,这些长远目标需要眼前的胜利作为基础。西线仍然僵持,东线虽然进展顺利,但俄国的抵抗依然顽强。我们需要集中资源于关键战场。”
“而北欧就是关键战场之一!”皇帝坚持,“不是用枪炮,而是用经济和政治。我们要用瑞典的铁矿制造炮弹,用挪威的船只运输物资,用丹麦的粮食喂养工人。这就是现代战争——全面战争,经济战争。”
他坐回宝座,做出决定:“黑尔费里希,继续推进北欧计划。必要时可以再施加压力,但要确保不引发公开反抗。法金汉,调动一些二线部队到丹麦边境,加强‘演习’的威慑效果。舍尔,海军要加强对波罗的海的控制,确保瑞典和挪威明白谁掌握着海洋。”
命令下达。德国的北欧榨取计划进入新阶段,更加系统,更加深入,也更加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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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日,瑞典基律纳铁矿
在北极圈内,冬天已经来临。基律纳铁矿——欧洲最大的铁矿——在冰雪覆盖下依然繁忙。火车装载着深红色的铁矿砂,沿着铁路向南驶向波罗的海港口吕勒奥,再从那里装船运往德国。
但在矿工宿舍里,气氛紧张。工会代表奥拉·安德森正在对一群矿工讲话。
“德国人要求增加30%的产量,但不增加工资,不改善安全条件,”安德森的声音在简陋的食堂里回荡,“他们说这是‘战争需要’,但我们的兄弟在恶劣条件下工作,受伤甚至死亡,德国工厂主却赚取巨额利润。”
一个老矿工站起来:“但我们能怎么办?如果拒绝,德国可能入侵,或者切断我们的煤炭供应。没有煤炭,矿场无法运转,我们会失业。”
“还有其他选择吗?”一个年轻矿工问,“英国人承诺,如果我们减少对德出口,他们会保证我们的安全并提供市场。”
安德森摇头:“英国人的保证值多少钱?他们远在海外,德国就在隔壁。而且,英国海军已经在拦截我们的船只,扣押我们的货物。”
讨论激烈进行。矿工们面临两难选择:屈服于德国的压力,维持工作和收入但丧失尊严;或者反抗,冒战争和贫困的风险。
最终,投票结果出炉:以微弱多数同意暂时接受德国的要求,但要求政府谈判更好的条件。
消息传到柏林,黑尔费里希松了口气。瑞典的抵抗比他预期的要弱,挪威和丹麦的情况也类似。德国的经济掠夺计划似乎正在成功。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斯德哥尔摩的地下室里,瑞典军方情报部门正在与英国秘密接触;在奥斯陆的港口,挪威船东正在悄悄将一些最宝贵的船只转移到英国港口;在哥本哈根,丹麦政府正在准备秘密报告,向国际社会揭露德国的经济压迫。
北欧的榨取正在积累反抗的力量,就像冰雪下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部压力却在不断积累。
而德国,沉迷于眼前的收获,没有看到长远的风险:当一个国家被迫屈服时,它表面的顺从下,往往埋藏着深刻的怨恨和等待时机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