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路被切断了!”有人喊道。
他们被困在了一段约三十米长的堑壕里,两端都被堵塞或控制。汉斯清点人数:包括他自己,还有八个人,其中两人负伤。他们控制着这段堑壕,但孤立无援。
“建立防御!”施密特少尉命令,“收集弹药,准备手榴弹!”
他们从英军尸体上收集了额外的弹药和手榴弹。汉斯发现英军的手榴弹与德军的很不同——更粗短,有长柄,像小型的棍棒。他研究了一下使用方法,然后分发给战友。
夜幕降临,战斗在整条战线上逐渐平息,但他们这段堑壕里的紧张气氛却达到顶点。英军知道有德军渗透进来,可能会发动夜袭夺回阵地。而德军主力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无法提供支援。
汉斯被安排在第一班岗哨。他蹲在堑壕的射击位上,盯着前方的黑暗。夜晚很冷,呼吸凝成白雾。战场上偶尔有枪声或信号弹,但大部分时间是诡异的寂静。
凌晨两点左右,他听到了声音。
轻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泥泞中小心地移动。汉斯屏住呼吸,举起步枪。月光偶尔透过云层,照亮了前方的无人地带。他看到了人影——不是一两个,而是至少一个小队,正在悄悄接近。
“敌人!”他低声道,然后开了一枪。
战斗瞬间爆发。英军从两个方向同时发起攻击,投掷手榴弹,然后用步枪和刺刀冲锋。狭窄的堑壕变成了地狱。汉斯在近距离击倒了一名英军士兵,然后与第二名拼刺刀。对方的刺刀划破了他的袖子,他扭转身形,用枪托击中对方面部,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埃里希在他身边,用从英军那里缴获的手榴弹投掷。爆炸暂时阻止了一侧的进攻。但另一侧,英军已经突破了防线,与德军士兵展开了肉搏。
汉斯看到一个巨大的英军士兵——可能是苏格兰高地团的,穿着格子裙——用一把战壕刀连续刺倒了两名德军。他瞄准,射击,英军士兵倒下了。
战斗持续了不到十分钟,但感觉像永恒。当英军撤退时,堑壕里又多了四具德军尸体和六具英军尸体。汉斯这边只剩下五个人还能战斗,所有人都负了伤。汉斯的手臂在流血,但他感觉不到疼痛——肾上腺素还在起作用。
“我们不能守到天亮了,”施密特少尉喘着粗气说,他的肩膀被刺刀划伤,“必须撤退。”
“怎么撤?两边都被封锁了。”
少尉想了想。“挖。挖通坍塌的那段。”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但别无选择。他们用刺刀、工兵铲,甚至手,开始挖掘堵塞堑壕的泥土。泥土潮湿而沉重,还混合着尸体碎片。他们轮班挖掘,两人警戒,三人挖掘。
凌晨四点,他们终于挖开了一个小洞,仅容一人匍匐通过。少尉第一个通过,然后是伤员,最后是汉斯和埃里希。
当他们爬回德军主阵地时,天已微亮。迎接他们的是惊讶和庆幸的目光——他们已经被认为阵亡或失踪。
格鲁维尔特的进攻像伊普尔周围的其他进攻一样,取得了有限的进展但未能突破。德军占领了村庄的一部分,但英军仍控制着关键的高地。双方都付出了惨重代价,战线只是移动了几百米。
在接下来的两周里,这种模式不断重复:德军在某个地段集中兵力进攻,取得局部突破;英军投入预备队反冲锋,夺回部分或全部失地;战线在血腥的拉锯中微微波动,但整体保持稳定。
梅西讷岭的战斗尤为激烈。这座低矮的山脊控制着伊普尔以南的视野,具有重要战术价值。德军投入了精锐的普鲁士近卫军,发动了数次大规模进攻。英军(主要是第7师)顽强防御,爆发了多次白刃战。一个英军营在战斗中损失了所有军官和80%的士兵,但仍然守住了阵地。
到了11月中旬,天气变得更加恶劣。雨变成了冻雨,夜晚开始结冰。泥泞的地面变成了半冻结的沼泽,更加难以通行。双方士兵都开始遭受战壕足病的折磨——由于长时间浸泡在冷水中,双脚肿胀、麻木,严重时组织坏死,需要截肢。
汉斯所在部队的损失已经超过了60%。许多熟悉的面孔消失了,被新补充的、眼神惶恐的新兵取代。埃里希晋升为上等兵,负责指挥一个小组。汉斯拒绝了晋升机会——他宁愿当一名步枪手,而不是负责送年轻人去死的士官。
11月11日,德军发动了最后一次大规模进攻,投入了最后的预备队。在伊普尔东面的非勒斯地区,德军突破了英法联军的结合部,几乎切断了伊普尔突出部。危机时刻,英军将炊事员、文书、工兵等所有可用人员都投入了战斗。法军调来了精锐的阿尔及利亚殖民地步兵团,以惨重代价发起了反冲锋。
汉斯参与了这场战斗的最后阶段。他的部队被紧急调往突破地段,任务是巩固防线。他们到达时,战场已经是一片废墟:燃烧的农舍,炸毁的火炮,堆积如山的尸体。战斗持续了一整天,双方在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