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在bEF负责的进攻地段,面对德军(主要是第三、第九军的部分部队)的阵地,英军的炮火准备显得更有条理和针对性。他们的炮兵观测机在空中盘旋,为地面的重炮群提供精确的目标指示。炮击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力求摧毁已发现的德军机枪巢、铁丝网障碍和前沿指挥所。
炮击过后,英军步兵出动了。他们没有采用法军那种密集的波浪队形,而是以典型的、稀疏的散兵线向前推进。士兵们戴着独特的锅盔,穿着卡其色军服,低着头,弯着腰,充分利用地形地物,交替掩护前进。他们的李-恩菲尔德步枪射速快,精度高,士兵训练水平普遍较高。这种进攻方式,虽然缺乏法军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但却更加难以被德军的机枪和炮兵火力大规模杀伤。
在战壕的另一边,像汉斯·韦伯和埃里希这样的德军士兵,立刻感受到了与法军进攻时不同的压力。
“注意!英国人上来了!散兵线!找掩护!”军士长的吼声在战壕里回荡。
汉斯眯起眼睛,透过硝烟观察着前方。那些移动的卡其色身影,不像蓝色的法军那样密集显眼,他们时而匍匐,时而快速跃进,很难锁定。“真是一群狡猾的狐狸。”他心中暗忖。他调整呼吸,耐心等待,只有当某个英军士兵在奔跑中稍有停顿,或者机枪手在架设武器时,他才迅速瞄准击发。他的每一枪都必须谨慎,因为暴露自己的位置可能会招致英军神射手或机枪的报复。
埃里希操作着他的mG08,也变得格外小心。面对稀疏的散兵线,漫无目的的扫射效果不佳,反而会浪费宝贵的弹药并暴露位置。他更多地采用短点射,封锁那些英军可能利用的洼地、弹坑或灌木丛。哒哒……哒哒哒……富有节奏的点射声,显示着他作为一名老兵的冷静和控制力。
“左边!一小股英国人利用弹坑靠近了!”观察哨再次发出警告。
果然,大约一个班的英军士兵,利用炮火制造的弹坑和烟幕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渗透到了德军前沿堑壕前不足五十米的地方。他们投出了一轮手榴弹(英军称为“米尔斯炸弹”),爆炸在战壕边缘掀起泥土和破片。
“上刺刀!把他们打回去!”德军军官怒吼道。
瞬间,战壕前段的狭窄地域内,爆发了惨烈的白刃战。汉斯也毫不犹豫地给步枪装上了刺刀,跃出了战壕。一个身材高大的英军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径直向他冲来。对方的力量很大,一个突刺势大力沉,汉斯勉强用枪身格开,金属撞击发出刺耳的声响。两人扭打在一起,脚下是泥泞和尸体。汉斯凭借着猎人的敏捷和多年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抓住对方一个微小的破绽,猛地将刺刀捅进了对方的腹部。他能感受到刀刃穿透织物、肌肉和内脏的可怕触感。温热的鲜血喷溅在他的脸上和军服上,带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他没有时间感受恶心或恐惧,立刻拔出刺刀,警惕地转向下一个威胁。
这股英军的渗透分队,在给德军造成了一定伤亡后,最终被全部消灭或击退。他们的这次团级规模的进攻,如同一次精准的外科手术,虽然未能达成突破,但其展现出的高超的单兵素质和战术水平,给防守的德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些“汤米”(对英军的昵称),被德军认为是顽强、精准且极其难缠的对手。
然而,尽管bEF的进攻更加高效,损失相对较小,但在德军同样顽强的抵抗和完善的防御体系面前,他们也未能实现战略突破。弗伦奇爵士的谨慎,在避免巨大伤亡的同时,也意味着他的部队无法像霞飞希望的那样,以雷霆万钧之势迅速砸开德军的中央防线。bEF的进攻,更像是一次次有力的敲打,而非决定性的重击。至日暮,英军的攻势也逐渐平息,战线再次陷入僵持。
第五章:预判的印证与“奇迹”的阴影
9月8日的夜幕,如同一条沉重的黑色毯子,覆盖了马恩河两岸狼藉的战场。白日的喧嚣——震耳欲聋的炮声、密集如雨的枪声、士兵的呐喊与哀嚎——渐渐沉寂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零星的冷枪声、侦察队的窸窣声,以及那弥漫在整个战场上、无法驱散的,属于死亡和创伤的寂静。
协约国军队倾尽全力发动的总攻,在整个战线上基本被遏制了。法军第六集团军在右翼血流成河,第五集团军在中央筋疲力尽,英国远征军虽损失较小但也进展甚微。霞飞精心编织的罗网,在即将合拢的刹那,被德军坚韧的防线硬生生撑住了。除了在一些次要地段取得了一些战术性的、微不足道的推进外,协约国军队未能实现任何战略级的突破。德军的防线,如同一道布满弹孔、硝烟熏黑却依然屹立不倒的钢铁壁垒,冷酷地宣告着协约国总攻的受挫。
战报如同雪片般飞向科布伦茨的指挥部。威廉二世皇帝仔细阅读着每一份电报,他那张时常因情绪激动而涨红的脸,此刻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混合着满意与更深层次忧虑的神情。他的预判,在血与火的考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