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运河东岸,德军的庞大兵力正在悄然展开。汉斯·韦伯和埃里希所在的团,在经历了圣米歇尔村的血腥偷袭后,被编入了此次主攻的序列。他们潜伏在东岸的树林边缘、田野的垄沟后,以及废弃的厂房屋檐下。望远镜的镜片后,是德军军官们冷静评估的目光。
“看那些英国佬,”埃里希压低声音,将望远镜递给身边的汉斯,“他们的卡其布军服比法国人的蓝裤子隐蔽多了,那扁平的锅盖帽(指布罗迪盔)也挺滑稽。”
汉斯接过望远镜,没有理会埃里希对军装的评论。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对岸的英军阵地。他看到了精心伪装的机枪巢,看到了堤岸后那些戴着独特头盔、一动不动等待着的士兵身影,看到了他们工事的构筑方式——专业而高效。
“他们挖得很深,火力点布置得有章法,”汉斯放下望远镜,声音低沉,“不像沙勒罗瓦那边一触即溃的法军。这帮人……是硬茬。”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口袋里那个硬物——从沙勒罗瓦带回的金属盒,它像一块冰,时刻提醒着他这场战争背后隐藏的未知与危险。眼前的宁静,让他想起了圣米歇尔村那个同样“宁静”的夜晚。
上午9时左右,短暂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德军首先开始了炮火准备。师属的77毫米野战炮和少量105毫米榴弹炮发出了怒吼,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砸向运河西岸的英军阵地。爆炸的火光和烟柱此起彼伏,泥土、砖石和被炸断的木材被抛向空中。然而,与沙勒罗瓦战役中那毁灭性的、持续数小时的重炮轰击相比,蒙斯地区的德军炮击显得相对急促和“温和”。为了追求机动和速度,德军第一集团军的重炮部队大多在更后方,跟随主力梯队前进。
炮火开始向纵深延伸,这是步兵进攻的标准信号。
灰色的浪潮,如同在沙勒罗瓦和那慕尔等地无数次上演过的那样,从东岸的隐蔽处跃出。德军的步兵连、营,以密集的散兵线队形,开始向运河桥梁和预设的渡河点发起了冲锋。他们高喊着“乌拉!”,步伐坚定,刺刀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他们相信,一如之前的许多次一样,敌人的意志将在他们的勇猛冲击下崩溃。
然而,他们即将遭遇的,是战争史上一次关于步兵火力的经典教学。
当德军队形进入大约400-500码距离时,运河西岸的英军阵地上,突然爆发出一种前所未闻的、极其精准而密集的步枪齐射!那不是零星的枪声,而是如同成千上万根巨大皮鞭同时抽打的、连绵不绝的爆鸣!李-恩菲尔德步枪的射速快得惊人,训练有素的英军职业士兵们,以他们称之为“疯狂一分钟”的标准,在极短时间内向视野内的目标倾泻出暴雨般的子弹。
冲在最前面的德军士兵,仿佛瞬间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铅弹构成的死亡之墙。他们成排成排地倒下,几乎没有任何反应时间。运河岸边,原本空旷的田野,在几分钟内便布满了扭曲倒伏的灰色躯体。伤亡之惨重,速度之快,令后续跟进的德军部队目瞪口呆。
“我的上帝!这……这是什么火力?!”一个德军上尉趴在弹坑里,脸色煞白,他手中的望远镜差点掉落,“法国人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这样打过!”
汉斯和埃里希所在的连队,刚刚推进到运河东岸的一片长满芦苇的洼地,就被这恐怖的步枪火力死死压制。子弹像灼热的蜂群,嗖嗖地从头顶掠过,打得他们周围的泥土噗噗作响,芦苇成片地被削断。
“这他妈的是什么枪?!”埃里希惊恐地蜷缩在一个浅坑里,声音带着颤抖,“比我们的mG08还密!他们到底有多少机枪?!”
汉斯紧紧贴着潮湿的地面,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喉咙。这种被动挨打、毫无还手之力的局面,比面对法国人的刺刀冲锋更加令人绝望和无力。他尝试着冒险抬头,想用他精准的狙击寻找英军的机枪手或指挥官,但刚将眼睛露出洼地边缘,几颗子弹就带着尖锐的呼啸,精准地打在他面前的土埂上,溅起的泥土迷了他的眼睛,迫使他立刻埋头。
英军不仅步枪火力凶猛,他们为数不多的维克斯机枪也发出了持续而稳定的“哒哒”声,像一把致命的梳子,梳理着德军可能集结的区域。他们的炮兵,虽然数量远逊于德军,但射击极其精准,集中火力打击德军试图架设浮桥或强渡的重点地段。
德军的第一次大规模进攻,在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