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挤压”任务,其功绩绝不容忽视。他们成功地扮演了战略驱赶者和合围圈南翼基石的角色,确保了当面的法军第四集团军无法有效支援朗勒扎克,并在法军总崩溃时,给予了撤退之敌沉重的一击,俘获了大量人员装备,有效地封闭了合围圈的南大门。
然而,如同北翼的迂回和正面的强攻一样,胜利的桂冠是由无数普通士兵的鲜血和生命编织而成。第三集团军在持续数日的稳步推进、林间缠斗和最后的阻击战斗中,同样付出了数以万计的伤亡代价。许多满怀热情、响应皇帝号召奔赴战场的年轻生命,永远地沉寂在了马斯河南岸的泥沼、阿尔隆高原阴冷的森林以及通往法国腹地的道路旁。卢卡斯·施瓦茨所在的连队,在经历了渡河、林战和公路阻击后,点名时发现,损失了超过三分之一的人员。许多他熟悉的面孔——那个爱吹口琴的德累斯顿学生,那个总念叨着家乡啤酒馆的慕尼黑胖厨子,那个沉默寡言但总是分享烟草的萨克森老矿工——都永远地消失了。他们和北翼、正面的牺牲者一样,都是构成德意志帝国战争机器这堵“铁壁”的砖石,在胜利的凯歌中,被默默地磨损、消耗。
随着法军的总撤退,整个德军西线右翼都踏上了追击的道路。但第三集团军的前方,不再是混乱无序的溃兵潮,而是逐渐由法军后方赶来的生力军和撤退中重新收拢的部队组织起来的、新的阻击防线。那条流淌在巴黎东北方向、被赋予了神秘色彩的马恩河,其轮廓已经在地平线上隐约浮现,预示着另一场规模更大、更具决定性的战役即将拉开序幕。
卢卡斯·施瓦茨背着沉重的行囊,步枪斜挎在肩头,踏着无比疲惫却不得不坚持的步伐,跟随着似乎永无尽头的灰色队伍,向南行进。他回头望了望北方,那里是他战斗过的地方,马斯河的波涛、森林的寂静、公路旁的惨烈,都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记忆里,也是无数战友永久安息的地方。南翼挤压的战略任务,从纸面上看,已经圆满完成。但他们这些构成“铁壁”最基层、最血肉部分的砖石,却被战争的磨盘碾压得伤痕累累,身心俱疲。前路漫漫,巴黎的诱惑如同海市蜃楼,而马恩河对岸的危险与未知,则如同实质的阴云。而这堵在沙勒罗瓦战役中证明了其价值的沉默铁壁,还将在帝国战争机器的驱动下,背负着胜利的荣耀与牺牲的重负,向着法兰西的腹地,向着未知的命运,继续缓缓地、坚定地移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