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让每个人消化这个信息。“这不是堑壕里的正面强攻,先生们。这是猎杀。需要的是潜行者的耐心、猎人的直觉、刺客的精准和一击必杀的冷酷。我们需要连队里最优秀的森林战士,最沉着的枪手,最懂得如何在阴影中生存的人。”
汉斯和埃里希再次对视,无需言语,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这个任务,非他们莫属。汉斯作为前黑森林猎人的技能,埃里希作为柏林街头打斗高手所磨练出的敏锐和狠辣,在此刻找到了最合适的用武之地。
第二节:猎杀小组的组成与准备
汉斯和埃里希被正式编入第一猎杀小组,由奥伯迈耶中尉亲自指挥(尽管他因伤无法亲自渗透,但将在接应点坐镇),负责清理最靠近当前阵地、也被认为威胁最大的一个区域——一片被称为“鹰巢”的石灰岩山脊。那里地势陡峭,树木参天,可以毫无阻碍地俯瞰他们昨天遭受毁灭性炮击的那片山谷,以及一条计划中后续进攻要使用的次要林间路径。
小组另外两名成员很快确定:卡尔·穆勒,一个来自巴伐利亚乡村的老兵,年纪接近四十岁,在连里以沉默寡言和百发百中的枪法着称。他使用一支保养得锃光瓦亮的Gewehr卡宾枪,枪托上刻着几道细密的刻痕,没人知道那代表什么,他也从不解释。另一位是威利·弗莱舍尔,一个来自黑森林区的年轻士兵,身材精瘦,动作敏捷得像只山猫。他战前是森林看守员的助手,擅长攀爬、追踪和设置各种捕捉野兽的陷阱,对森林的了解不亚于汉斯。他被特别指定携带一支罕见的、在堑壕战中用于近距离清剿的霰弹枪,以及一捆坚韧的钢丝和几枚集束手榴弹,用于可能的爆破任务。
出发前的准备细致而压抑。四人脱下了显眼的原野灰色军装外套,换上了相对干净但依旧颜色暗淡的军便服,然后用从附近沼泽挖来的深色泥浆,混合着捣碎的橡树叶和冷杉针叶,仔细涂抹在衣服、裤子和钢盔上。钢盔的鲜明轮廓也被用粗麻布条包裹,插上了新鲜的树枝。他们检查了每一件武器:汉斯将他的狙击步枪的准星和照门用炭灰涂抹,避免反光;埃里希和卡尔的卡宾枪也经过了同样处理;弗莱舍尔则仔细检查了霰弹枪的供弹机制,并将钢丝一圈圈缠绕在腰带上。
除了武器,他们携带的装备也经过精心选择:少量的黑面包、硬奶酪和腌肉,用油布包裹,避免气味外泄;每人两个水壶,灌满了混着一点杜松子酒(用于消毒)的清水;一架沉重的、但观测效果极佳的“卡尔·蔡司”炮兵观察镜,由体力最好的卡尔分担;一把坚固的剪线钳;以及最重要的——三发不同颜色的信号弹(红、绿、黄)和一把信号枪,由汉斯保管。
奥伯迈耶中尉忍着胳膊的疼痛,亲自为他们送行。在营地边缘最茂密的一丛灌木后,他最后一次叮嘱,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们四人能听见:“记住,你们是去挖掉敌人的眼睛,不是去和他们比拼勇气。优先确认其通讯方式,找到电话线或者信号装置。如果可能,尽量捕获设备和人员,活着的舌头和完整的设备比一堆尸体有价值得多。但如果情况危急,我授权你们,果断摧毁一切!发射红色信号弹表示成功清除目标并需要接应;绿色表示发现目标但敌人力量超出预期,需要支援;黄色表示遭遇无法抵抗的强敌,必须立刻紧急撤退。活着回来,把情报带回来,这比什么都重要。”
四人沉重地点了点头。汉斯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猎人接近猎物巢穴时的混合了紧张与兴奋的战栗。
第三节:潜入死亡的领地
午后偏斜的阳光,努力穿透阿登森林层层叠叠的树冠,在林下潮湿的、铺满厚厚落叶的地面上投下无数晃动的、破碎的光斑。这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让阴影显得更加深邃莫测。第一猎杀小组的四人,像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主阵地边缘的哨位,迅速没入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幽暗密林。
汉斯担任尖兵,他弓着身子,充分利用每一棵树木、每一块岩石、每一个地面的凹陷作为掩护。他的移动速度极慢,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脚掌先轻轻试探,确认没有枯枝或松动的石块,然后才将身体重量完全移过去。他的耳朵像雷达一样张开,过滤着风声、树叶沙沙的摩擦声、远处隐约的炮声(那是其他战线的喧嚣),努力捕捉任何不和谐的声响——金属的碰撞、低语、甚至是呼吸声。
埃里希在他身后约十米处,以之字形路线跟进,负责侧翼和后方一定扇面的警戒,他的卡宾枪枪口随着目光不断移动,手指虚搭在扳机护圈外。卡尔和弗莱舍尔拖在最后,相距约十五米。卡尔负责断后警戒,而弗莱舍尔则像一只灵巧的狸猫,不仅消除队伍走过的痕迹——用脚扫平脚印,小心地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