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奥斯曼军队绝望的进攻潮水,徒劳地拍打在俄军这条钢铁防线上,都只能留下一地破碎不堪的尸体、痛苦蠕动的伤员和散落满地的武器残骸,然后如同退潮般,带着更深的绝望和更重的伤亡,无奈地溃退下去。萨勒卡默什的“铁砧”,以其冰冷、高效、近乎工业化的杀戮方式,牢牢地吸住了、并持续消耗着奥斯曼军主力的鲜血、生命和最后一点可怜的组织度与士气。
第二章:铁锤的挥击——侧翼的崩溃与战略包围的完成
就在奥斯曼军的正面进攻部队,在萨勒卡默什主防线前反复撞击,碰得头破血流、进退维谷,将最后一点有生力量毫无意义地填入这个无底洞之际,尤登尼奇等待已久的、那个足以奠定胜局的致命时刻,终于伴随着天空再次阴沉、雪花开始飘落而到来了。他手中那柄一直引而不发、精心磨砺的“铁锤”——由精锐生力军组成的强大反击部队,开始按照预定计划,悄无声息却又雷霆万钧地行动了。
这支作为“铁锤”的俄军部队,核心包括来自遥远西伯利亚的步兵劲旅(如东西伯利亚步兵师),这些士兵天生适应严寒环境,战斗意志顽强;来自卡累利阿地区的精锐猎兵,他们擅长雪地作战与机动;以及骁勇善战、来去如风的哥萨克骑兵团队(如库班哥萨克和捷列克哥萨克)。在过去的几天里,他们一直隐蔽在战场外围的、靠近铁路线或主要道路的预设集结地域,养精蓄锐。他们住在相对温暖、配有火炉的厚实帐篷或半地下掩体里,每天能吃到热腾腾的黑面包、蔬菜汤甚至偶尔有肉食,弹药充足,防寒装备齐全(如厚实的羊皮袄、毡靴和护耳帽),士气高昂,求战心切。与对面那些衣衫褴褛、形同乞丐、濒临生理与心理双重崩溃的奥斯曼军相比,他们几乎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装备精良、体力充沛的职业军队。
反击的命令在1月2日至3日间,通过严密的通讯网络,悄无声息地下达到各个出击单位。没有激昂的号角,也没有战前的狂热演说,只有各级军官低沉而清晰的口令,以及士兵们默默最后一次检查武器、整理行装、将白色斗篷披上身时发出的轻微窸窣声。随后,这支强大的、憋足了劲的生力军,如同数支蓄势已久的钢铁猎豹,从多个隐藏的出击阵地猛然跃出,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奥斯曼军那漫长、脆弱且几乎毫无掩护的南北两翼,发起了迅捷而猛烈的向心突击。
此时,负责掩护奥斯曼军主力侧翼的部队,主要由那些在之前的雪山“死亡行军”中严重脱节、掉队,体力与精力均已透支到极点的残破单位构成。他们的防线支离破碎,单位与单位之间存在着巨大的空隙,通讯联络基本依靠传令兵徒步传递,效率低下且充满不确定性。士兵们蜷缩在临时挖掘的、浅得可怜的雪坑或浅壕里,几乎被冻僵,许多人连举起步枪、完成瞄准射击的力气都已丧失。更为致命的是,整个奥斯曼军的通讯系统早已在严寒和战斗中瘫痪大半,后方指挥部对侧翼正在迅速恶化的危急情况要么一无所知,要么只能收到一些迟滞、模糊且充满矛盾的零星求救信号,即使收到了,也已无力从正面焦头烂额的战线上抽调出任何像样的预备队进行增援。
俄军的侧翼突击迅猛、果断且协调一致。精锐的步兵部队以散兵线展开,在己方密集的炮兵徐进弹幕的精准掩护下,快速而坚定地向前推进。他们像烧红的餐刀切割冷冻的黄油一样,几乎未遇到像样的抵抗,便轻易地、彻底地撕裂了奥斯曼军薄弱的侧翼防线。与此同时,哥萨克骑兵则发挥了他们在这场机械化战争前夕最后的、宝贵的机动优势。他们分成数股,挥舞着闪亮的恰西克马刀和锋利的长矛,如同雪原上席卷而过的白色旋风,沿着山谷、河床和低矮的丘陵地带,进行大胆的、深远的穿插迂回。成千上万只马蹄践踏着积雪,发出沉闷而令人心悸的雷鸣声,马刀在灰暗的天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任何试图集结或进行微弱抵抗的奥斯曼小股部队,都在哥萨克骑兵无情的冲锋和马刀劈砍下瞬间溃散,随后被追杀。这些哥萨克骑兵的目标非常明确且致命:绕过正在萨勒卡默什正面激战的主战场,以最快的速度直插奥斯曼军主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