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糟糕的是那些被直接命中的仓库。里面的粮食不是被烧成焦炭,就是仍在阴燃,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还有一些仓库,苏军在撤退前故意打开了消防水龙头或将附近的消防水管引入,导致整个仓库被水浸泡,谷物膨胀、发酵,变成了黏稠恶心的糊状物,吸引了无数肥硕的老鼠和成团的蛆虫。
粮食专员不得不迅速做出分类:
· A类(可立即食用): 干燥、无霉变、包装完好。立即登记,由武装士兵看守,装车运往火车站。
· b类(需处理): 轻微受潮或表面霉变,经晾晒、筛选后可能仍可食用或作为饲料。登记存放,等待后续处理。
· c类(已毁坏): 严重霉变、烧毁或浸泡。暂时标记,后续或用于工业酒精酿造,或直接废弃。
即便如此,可用的粮食总量依然可观。但一个新的问题随之浮现:储存和运输。前线部队消耗不了如此巨量的粮食,而运回德国则面临巨大的运力缺口。这些宝贵的粮食,很大一部分只能暂时堆积在敖德萨,成为游击队袭击的目标和消耗守军兵力的负担。
2. 原料仓库:坚实的“战利品”
与粮食仓库的复杂情况相比,原料仓库的情况则相对“单纯”。这些仓库大多结构坚固,内部存放的多是来自乌克兰腹地的初级产品:
· 矿石: 堆积如山的铁矿石和锰矿石,像一座座红色和黑色的小山。这些是鲁尔区钢铁厂渴望的原料,它们不怕风吹雨淋,价值密度高,是理想的转运物资。专员们粗略估算了吨位,满意地记录在案。
· 木材: 大量已经初步加工的原木和成型的铁路枕木,整齐地码放在露天堆场和部分仓库内。虽然部分被火焚毁,但大部分保存完好。这些木材对于东线德军构建防御工事、修复铁路至关重要。
· 皮革: 在专用的仓库里,发现了捆扎整齐、经过鞣制的牛皮、羊皮。这些是制作军靴、武装带、马具的重要原料,同样属于高价值物资。
清缴这些原料,过程更像是一种体力劳动。专员们需要做的就是登记数量、评估品质(对于矿石取样送检含铁\/锰量),然后组织劳工和车辆进行装运。虽然枯燥,但每一步都踏踏实实,代表着切实的收获。看着一车车的矿石和木材被运走,委员会感到一丝安慰。
3. 工业品仓库:最深的失望与痛惜
如果说原料仓库带来了坚实的满足感,那么工业品仓库则给德军专员们带来了最为强烈的心理落差和挫败感。这里,本应是此次清缴行动在技术上的最大收获所在。
打开那些标注着“精密设备”或“进口货物”的仓库,映入眼帘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德国工程师和技术专员们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涌起的是无比的痛心和愤怒。
仓库里堆满了显然是战前通过敖德萨港输入的、来自美国和英国的工业制成品:
· 机床: 崭新的大型车床、铣床、磨床,上面甚至还贴着“辛辛那提”、“米德兰”等着名厂商的标签。这些设备的技术水平甚至超过了许多德国本土工厂的同类产品。
· 电动机与发电机: 各种型号和功率的电机,从小型驱动电机到大型工业发电机,一应俱全。
· 橡胶轮胎: 成千上万的卡车轮胎、轿车轮胎,用防尘布覆盖着。
· 化工原料: 密封桶装的各种化学品,标签上印着“硝酸铵”、“甘油”(制造炸药和发射药的关键原料)等字样。
· 未组装的拖拉机: 大量来自美国、采用柴油机的“国际收割机”或“卡特彼勒”拖拉机的散件。德军深知,这些拖拉机稍加改造,就是理想的装甲车辆底盘或军用工程车辆。
然而,所有这些代表着先进工业文明的“宝藏”,都遭到了毁灭性的、系统性的、且极其内行的破坏。
· 精密机床: 关键的主轴、导轨、丝杠被用大锤砸得变形,或者被乙炔焊枪精准地切割、熔化。控制箱被撬开,里面的电路被扯断,精密齿轮被敲碎。这些破坏并非漫无目的的泄愤,而是精准地打击了设备的核心、最难修复的部分。一位来自克虏伯的老工程师,抚摸着一条被砸成波浪形的精密导轨,痛心疾首地对同伴说:“看看!这是野蛮的行径,但也是内行的野蛮!他们知道如何用最小的代价,让我们付出最大的修复成本!这些宝贝……全完了!”
· 电机设备: 外壳被打开,内部的铜线圈被部分割断或烧毁,轴承被注入沙粒或强力胶水。
· 橡胶轮胎: 大部分被军用刺刀或利器划开了深深的、无法修补的口子,像一张张咧开的嘲笑的大嘴。
· 化工原料: 部分桶盖被打开,暴露在空气中受潮变质(如硝酸铵结块),或者被混杂在一起,失去了使用价值。
· 拖拉机散件: 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