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民们的哭喊声更加凄厉。有些人试图跳入冰冷的河水中泅渡,但很快就被急流冲走或是冻得失去知觉。
德军骑兵已经到达对岸,他们整齐列队,观望着西岸的混乱景象。偶尔有军官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但没有任何渡河行动的迹象。
安娜意识到,对德军来说,这些难民和溃散的俄军已经构不成威胁。他们可以等待俄军自行崩溃,等待难民因饥饿和寒冷而失去抵抗力。
五
夜幕开始降临,气温骤降。难民们点燃篝火,挤在一起取暖。食物所剩无几,许多人已经一整天没有进食。
安娜将老兵给的面包分成两半,一半给女儿,另一半小心地藏起来以备明天之需。小玛丽亚贪婪地啃着硬邦邦的面包,连掉在衣襟上的碎屑都仔细捡起来吃掉。
妈妈,爸爸会来找我们吗?吃完面包后,玛丽亚仰起小脸问。
安娜的心一阵刺痛。她强忍住泪水,抚摸女儿的头发:会的,亲爱的。爸爸一定会找到我们的。
但实际上,她几乎已经放弃了希望。米哈伊已经失踪三个月,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现在她只能依靠自己保护女儿。
夜色中,俄军的抢劫行为变得更加猖獗。没有军官试图维持纪律,有些人甚至亲自参与抢劫。酒精开始在士兵中流传,喝醉的士兵变得更加暴力和不可预测。
安娜找到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用破毯子裹住女儿,试图让她入睡。但枪声和喊叫声此起彼伏,让孩子无法安眠。
突然,附近传来女人的尖叫声。安娜警惕地抬起头,看到两个醉醺醺的俄军士兵正试图将一个年轻女子拖入灌木丛。
救命!救救我!女子挣扎着呼喊,但周围的人们大多低下头,无人敢干涉。
安娜本能地抱紧女儿,内心挣扎着。她知道自己无力对抗两个士兵,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同胞受辱。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冲了过去——是白天给安娜面包的那个老兵。
放开她!你们这些畜生!老兵怒吼着,用步枪枪托击打其中一个士兵。
士兵痛呼一声放开女子,转身面对老兵:老东西,想当英雄?
另一个士兵也放开女子,两人一起围攻老兵。虽然年纪已大,但老兵显然经验丰富,灵活地躲闪并还击。
打斗声引来了更多士兵。令安娜惊讶的是,并非所有人都站在施暴者一边。几个士兵上前制止了打斗,并将那两个醉酒的士兵拖走。
老兵扶起受惊的女子,护送她回到家人身边。经过安娜身边时,他短暂停下脚步。
明天黎明前向南走,他低声说,有一条浅滩可以过河。但要小心,水很冷。
说完,他迅速离开,消失在黑暗中。
六
安娜一夜未眠,紧紧抱着女儿,思考着老兵的 advice。向南走意味着要远离主要难民流,独自面对未知的危险。但留在这里同样危险——要么被德军俘虏,要么被溃散的俄军抢劫甚至伤害。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安娜做出了决定。她轻轻唤醒女儿,将最后一点面包给她吃下,然后背起小背包,悄悄离开难民聚集区。
向南的道路崎岖难行,积雪覆盖了地面的坑洼和障碍。安娜多次摔倒,但始终紧紧保护着怀中的女儿。
走了约一小时后,她听到了流水声。循声而去,她看到了老兵所说的浅滩——河面在这里变宽,水流相对平缓,可以隐约看到河底的石头。
但渡河依然危险。河水冰冷刺骨,河面仍有浮冰漂流。安娜知道,一旦失足或是停留时间过长,都可能因低温而失去知觉。
她找到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脱下外套和鞋子,用油布包裹好,然后紧紧绑在背上。她将女儿用披肩牢牢绑在胸前,深吸一口气,迈入河中。
河水冰冷得让她几乎窒息。每一步都艰难无比,河底的石头湿滑难立足。小玛丽亚被冻得大哭,但安娜只能咬牙前进。
快到河中央时,水已深及腰部,水流也更加湍急。安娜感到体力迅速流失,双腿麻木得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她脚下一滑,整个人没入水中。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了她,恐慌攫住了她的心脏。她拼命挣扎,终于重新站稳,但怀中的女儿已经呛水,咳嗽不止。
坚持住,玛丽亚,坚持住!安娜哽咽着鼓励女儿,也鼓励自己。
最终,当她艰难地爬上岸时,几乎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她颤抖着解开女儿,检查她是否安好。小玛丽亚脸色发青,但还在呼吸。
安娜匆忙擦干女儿的身体,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然后穿上干衣服。朝阳初升,带来一丝暖意,但也暴露了她们的位置。
对岸,德军骑兵已经开始了日常巡逻。安娜看到一队骑兵正向这个方向而来。
无处可躲,安娜只能抱紧女儿,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七
令安娜惊讶的是,德军骑兵靠近后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