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挥手。就在这时，一名德军工兵上尉急匆匆地从金库深处一条狭窄的维护通道跑出来，脸上带着兴奋和发现重大秘密的神情。
“赫弗里希博士！请您过来看一下！我们有重大发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赫弗里希冷冷地瞥了面色骤然变得惨白的波佩斯库一眼，大步跟上工兵上尉。军官们和被押着的波佩斯库也被推搡着跟过去。
在金库最内侧的一面墙边，几个工兵已经挪开了一个沉重的、看起来像是配电箱的铁柜。柜子后面，赫然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入口！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秘密阶梯！墙壁上有着崭新的撬凿痕迹，显然这个入口被巧妙地伪装和封闭过，但没能瞒过德国工兵一寸一寸的细致搜查。
“里面有什么？”赫弗里希问道，声音里第一次透出热切。
“请您亲自查看，博士先生！”
赫弗里希毫不犹豫，接过一名士兵递来的手提电石灯，弯腰率先走下阶梯。波佩斯库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呻吟，身体瘫软下去，几乎被士兵拖拽着跟上。
阶梯不长，下面是一个比上方主金库小得多、但显然更加隐秘的地下室。空气浑浊，带着陈腐和金属的味道。而就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景象与上方空荡荡的货架形成了天壤之别！
借着跳动的灯光，人们看到的是一排排码放得整整齐齐、闪烁着沉重而诱人光芒的金条！它们像等待检阅的士兵，沉默地诉说着巨大的财富。虽然规模远不如战前总储备，但眼前的数量依然足以让任何银行家心跳加速。
然而，比黄金本身更让赫弗里希感兴趣的，是放在最前面几个金条上的一份文件。他小心地拿起文件。这是一份用俄语和罗马尼亚语双语写就的收据，上面详细列明了一笔巨额黄金的转移清单，接收方是俄罗斯帝国国家银行。最关键的是，文件的末尾，有一个清晰而熟悉的签名——hnkoлan II (Nikolai II)——沙皇尼古拉二世的亲笔签名！签署日期是1916年12月。
工兵上尉又递过来几份内部文件。“博士先生，我们初步清点，这里大约有200吨金条。从旁边的日志记录看，这似乎是他们未能及时运走，或者……故意截留下来的最后储备金。”
真相大白了！
俄国人确实运走了大部分黄金——那份沙皇签名的收据就是铁证。但罗马尼亚人，或许是出于对盟友的不信任，或许是预留后手，在最后关头，偷偷藏起了这至关重要的200吨黄金！这几乎是罗马尼亚金融主权最后的命脉！
赫弗里希缓缓转过身，扬了扬手中的沙皇收据，目光像两把冰锥，刺向面如死灰、彻底崩溃的米哈伊尔·波佩斯库。
“运往莫斯科了？嗯？被俄国人抢走了？嗯？”他的每一个“嗯”都像一记耳光，抽打在波佩斯库和所有试图隐瞒的罗马尼亚人脸上。“波佩斯库先生，你们的技术官僚做得真不错，几乎骗过了所有人。但可惜，在德国的彻底性和精密性面前，任何小聪明都是徒劳的。”
他不再看那个瘫软的前财政大臣。他的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思考如何将这笔意外发现的巨额财富，以及整个罗马尼亚的金融体系，完美地纳入为德国战争机器服务的轨道。这200吨黄金，将是撬动一切的支点。
“金融手术”（die Finaion）
当天晚上，在国家银行原行长的豪华办公室里（原行长已被软禁在家），赫弗里希召集了他的经济专家团队、德军驻罗马尼亚最高司令部的代表以及来自德意志帝国银行的专员。窗外，布加勒斯特陷入一片黑暗（实行灯火管制），而室内却灯火通明，气氛热烈得像一个战略指挥部。
桌上铺满了图表、报表、法律文件和刚刚从地下室起获的黄金清单。
“先生们，”赫弗里希的声音冷静而充满权威，“我们发现了黄金，这很好。但它如果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就毫无意义。我们必须让它流动起来，成为我们统治的血液，而不是罗马尼亚人未来可能复国的资本。”
他拿起一支粉笔，在巨大的黑板上写下了他的计划核心。他将其称为 “金融手术”（die Finaion） ，一个听起来冷酷、精准且带有强制性的术语。
“手术”方案如下：
1. 发行占领区马克（besatzungsmark）： 立即在罗马尼亚全境发行一种新的专用货币。这种马克纸币将在德国国内印制，运抵罗马尼亚，其价值由德国国家信用和我们刚刚缴获的这批黄金作为后盾（尽管这只是名义上的）。它将作为罗马尼亚的唯一合法货币。
2. 强制货币兑换（Zwangsumtausch）： 颁布军事法令，规定新旧货币的兑换比率。赫弗里希制定的比率极其苛刻：1占领区马克 = 10罗马尼亚列伊。这个比率完全脱离了任何实际购买力平价，是对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