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完所有报告后,国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站起身来。他环视了一下会议室里的众人,用沙哑而疲惫的声音说道:“这是一个痛苦但必要的决定,我们不能让整个罗马尼亚的领导层被德军一网打尽。政府和王室必须撤离到摩尔达维亚,在那里继续领导抵抗。”
他的话语在会议室里回荡,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沉重和无奈。国王接着说:“摩尔达维亚相对安全一些,我们可以在那里组织力量,与德军展开持久的斗争。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国王的决定。虽然这个决定意味着他们要离开自己的家园,面对未知的困难和挑战,但为了国家的未来,他们别无选择。
玛丽王起初强烈反对:“我们不能抛弃人民!作为王后,我应该与我的子民共存亡!”
但最终,在将军们和首相的劝说下,她不得不接受这个决定。撤离计划立即开始执行。
午夜时分,王室专列悄悄驶出布加勒斯特火车站,向东北方向的摩尔达维亚驶去。车厢内,斐迪南一世国王坐在书桌前,借着摇曳的煤油灯光,在日记本上写下沉重的一笔:
1916年12月4日,今天我失去了祖先传下的王冠。布加勒斯特正在陷落,罗马尼亚正在流血。上帝保佑我的国家,保佑我的人民。
字迹因列车的颠簸而有些颤抖,就像国王此刻的心情。他看着窗外远去的城市轮廓,那里有他加冕为王的记忆,有他与玛丽王后共同建设的现代化首都,有他深爱的人民。现在,这一切都可能落入敌手。
玛丽王后坐在对面,默默流泪。她手中紧握着一把布加勒斯特的泥土——这是她离开前特意收集的,象征着对首都的承诺:总有一天,他们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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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加勒斯特城内,随着王室和政府撤离的消息传开,恐慌达到了顶点。许多人感到被抛弃,开始疯狂地抢夺商店中的食物和生活用品。警察试图维持秩序,但很快就被混乱的人群淹没。
罗马尼亚总理布拉蒂亚努选择了留下。与大多数政府官员不同,他决定与首都共存亡,承担起最后的责任。
“总理先生,您应该撤离!”助手恳求道,“德军不会对您手下留情的!”
布拉蒂亚摇摇头:“如果我走了,谁来与德军谈判?谁来保护城中的人民?不,我必须留下。”
12月5日,德军开始对布加勒斯特发起总攻。炮火更加猛烈,城郊的多处防线被突破。罗马尼亚士兵虽然英勇抵抗,但装备和人数上的劣势使他们节节败退。
最激烈的战斗发生在城北的军事学院附近。学生军和残余的正规军在这里构筑了临时工事,与德军展开了惨烈的巷战。年轻的学生们用生命兑现了对王后的承诺——守住每个窗口,每座建筑。
然而,勇气无法弥补实力的差距。德军坦克碾过街垒,步兵逐屋清剿抵抗。到日落时分,城北大部分区域已经落入德军手中。
与此同时,保加利亚军队从南面攻入城市。与纪律相对严明的德军不同,保加利亚士兵开始大规模抢掠和破坏。许多民居被洗劫一空,平民遭到虐待和杀害。布加勒斯特南部变成了人间地狱。
布拉蒂亚努总理在市政厅内不断收到噩耗:
“总理先生,军事学院失守!学生军...几乎全部阵亡。”
“南部城区完全失控!保加利亚军队正在屠杀平民!”
“城中粮食储备点遭抢劫!明天将没有任何食物可以分配!”
每一个消息都像一把刀刺在总理心上。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恐慌的人群,听着远处的枪声和爆炸声,内心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煎熬。
深夜,布拉蒂亚努召集了仍在城中的官员和军事指挥官。
“先生们,”他的声音因疲惫而沙哑,“我认为继续抵抗已经毫无意义,只会导致更多无辜平民死亡。我决定...向德军提出停战。”
会议室一片寂静。有些人面露愤怒,有些人则显露出解脱。
“总理!我们不能投降!”一位老将军激动地站起来,“我们还可以战斗!我们可以撤到城中继续巷战!”
布拉蒂亚努摇摇头:“巷战?那意味着将整座城市变成废墟,意味着每个市民都可能成为牺牲品。不,将军,我的责任是让人民活下去,而不是让他们为毫无希望的抵抗而死。”
会议持续到凌晨,最终,大多数人支持了总理的决定。停战协议将在天明后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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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6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布加勒斯特灰暗的街道上。德军第54步兵团在恩斯特·冯·布施中校的率领下,小心翼翼地向市中心推进。他们预计会遇到激烈抵抗,但奇怪的是,越靠近市中心,抵抗越微弱。
当布施中校率领的先头部队冲入胜利广场时,他惊讶地发现——市政厅飘着白旗,而举旗者竟是罗马尼亚总理布拉蒂亚努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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