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多纳立正行礼,胸前的勋章叮当作响:“我向您保证,陛下,奥匈帝国的双头鹰将在我们的雄鹰面前颤抖。意大利军队将创造新的辉煌。”
当夜幕完全降临,罗马的狂欢仍在继续。火炬游行穿过科尔索大道,一直延伸到人民广场。但在城市的阴影中,有些人保持着沉默。前总理乔利蒂的支持们聚集在他的宅邸中,面色凝重如大理石雕像。
“这是一场疯狂的赌博,”一位老政治家喃喃道,手中的葡萄酒一口未动,“我们将会让一代意大利青年葬送在阿尔卑斯的岩石间。萨兰德拉被伦敦的承诺蒙蔽了双眼。”
乔利蒂站在壁炉前,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我警告过他们。意大利就像个贫穷的赌徒,拿着最后几个铜板走进赌场。即便赢了,得到的领土上也满是敌视我们的异族;如果输了...”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房间里,一位年轻的外交官轻声补充道:“我在维也纳任职时见过博罗埃维奇将军。他们称他为‘伊松佐之狮’。虽然是个克罗地亚人,但比任何奥地利贵族都更忠诚于帝国。卡多纳低估了他。”
没有人反驳。所有人都知道,意大利军队虽然人数众多,但严重缺乏重炮和现代装备。军官团中弥漫着自满情绪,许多指挥官还停留在十九世纪的战术思维,相信刺刀和勇气能够战胜机枪和铁丝网。
与此同时,在的里雅斯特的地下酒馆里,意大利裔的奥匈帝国公民们悄悄举杯。空气中弥漫着焦虑与期待交织的复杂情绪。
“为了意大利!”一个年轻学生低声说,眼睛闪闪发亮。
老店主谨慎地环顾四周:“小声点,孩子。宪兵队昨晚逮捕了二十个‘意奸’。记住,在双头鹰的阴影下,谨慎比勇气更重要。”
角落里,一群工人模样的男子在激烈争论:“就算意大利人来了,他们会改善我们的生活吗?还是只是换了一个主人?”
另一个人冷笑道:“至少是意大利人主人。我宁愿听罗马的口音,也不要维也纳的命令。”
而在北方的山区,奥匈帝国的工兵部队正在连夜加固防线。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悬崖峭壁,铁镐敲击岩石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一个匈牙利工程师中尉在日记中写道:“意大利人以为他们会来野餐,但我们会给他们准备一场地狱盛宴。”
历史的齿轮已经转动,无人能够阻止。伊松佐河,这条平静流淌的河流,即将被鲜血染红。亚得里亚海的风带来咸涩的气息,仿佛提前尝到了泪水的味道
美泉宫内,弗朗茨·约瑟夫皇帝的手指像风中的枯枝一样微微颤抖着,他手中紧握着意大利的宣战书,那纸张在他的手中发出沙沙的响声,仿佛是秋日里凋零的落叶一般。
这位已经走过了漫长的八十四年岁月的老人,他的脊背早已被时间的重担压得弯曲。然而,在这一刻,他的眼中却燃烧着一种罕见的怒火,就像多瑙河畔突然燃起的野火一样,炽热而猛烈。
“背叛……”老皇帝的声音低沉而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那已经衰老的肺叶深处艰难地挤出来一样。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愤怒和失望,“我们一直把意大利当作兄弟一样看待,可他们却在我们的背后狠狠地插上了一刀!”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着,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和悲哀。“还记得吗?在 1848 年的时候,我们曾经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帮助意大利去对抗那些革命者。而现在,这就是他们给我们的回报吗?”
康拉德·冯·赫岑多夫将军站立在一旁,面色凝重如波希米亚的冬云。书房内的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只有皇帝急促的呼吸声打破寂静,墙上的祖先画像仿佛在用严厉的目光审视这一切。
“陛下,请保重身体。”康拉德谨慎地开口,双手紧握军帽,“意大利人的背叛虽令人愤怒,但并非完全意外。我们早已在边境有所防备。博罗埃维奇的第五集团军已经进入战备状态。”
皇帝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像是阿尔卑斯山顶的冰雪:“防备?我在东线失去了八十万忠诚的士兵!现在你告诉我,我们用什么来阻挡萨兰德拉的二十个师?用蒂罗尔猎兵的血肉之躯吗?”
康拉德走向墙上的巨幅地图,手指点在伊松佐河一线。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防御工事和部队部署,像是给大地缝上的针脚。
“斯韦托扎尔·博罗埃维奇将军的第五集团军,虽然只有七个正规师和八个预备师,但占据有利地形。伊松佐河谷地狭窄,意大利人无法发挥兵力优势。我们的机枪位置都经过精心计算,每个火力点都能覆盖最大射界。”
老皇帝艰难地站起身,拄着镶金手杖走向地图,步伐蹒跚但目光锐利:“博罗埃维奇?那个克罗地亚农民的儿子?”
“正是,陛下。”康拉德的声音带着难得的敬佩,“虽然出身平民,但他是我们最优秀的防御专家。东线的经验证明,现代火器偏爱防守者。他已经构筑了三道防线,关键高地都配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