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看到河面上漂着不少尸体,有些是试图泅渡的士兵,有些则是从桥上落水的平民。一艘 overload 的渡船在河心倾覆,上百人落入冰冷的水中,只有少数人挣扎着游向对岸。
最令人揪心的是那座临时木桥。数以百计的人挤在上面,桥身已经开始明显弯曲。突然,一声巨大的断裂声响起,桥中央支撑结构崩塌。尖叫声中,整段桥面坍塌,数百人落水。许多人被沉重的行李拖入水底, others 在湍急的水流中无力挣扎。
mein Gott!一个德军押送兵划着十字惊呼。
彼得所在的战俘队伍在德军押送兵的驱赶下,也开始缓缓地向渡口移动。突然,一阵清脆的枪声划破了紧张的气氛,德军押送兵朝天鸣枪,试图强行清出一条通道。
战俘优先! 一名德军军官高声喊道,这是命令! 他的声音在混乱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刺耳。
彼得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他从未想过,敌人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帮助俄军战俘过河,而自己的同胞们却在互相践踏,拼命争抢着有限的生存空间。
德军士兵们毫不留情地用枪托推开拥挤的人群,为战俘队伍开辟出一条通往尚存石桥的道路。那些被推开的人发出痛苦的呻吟和怒骂,但德军士兵们对此充耳不闻,他们只是机械地执行着命令。
桥面上,德军工兵正在紧急修复被炸毁的部分,铺设临时木板。当战俘队伍开始过桥时,彼得看到对岸有德军医疗兵正在救治俄军伤员。一个德国医生用流利的俄语安慰着伤员,他的手上沾满鲜血但动作轻柔。
过桥后,彼得忍不住问那个医生:为什么帮助敌人?
医生头也不抬地继续处理伤口:战争是战争,人道是人道。你们的人抛弃了伤员,我们不能见死不救。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排尸体,那些是试图阻止我们救治伤员的俄军军官。他们宁愿杀死自己的士兵也不愿让他们被俘。
彼得的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为俄军的溃败感到耻辱,又为德军表现出的专业主义所震撼。这种矛盾的感觉让他困惑不已。
临时战俘营
夜晚,战俘们被关在一个用带刺铁丝网临时围起来的牧场中。没有帐篷,没有毯子,大多数人只能直接躺在冰冷的草地上。德军分发了一些黑面包和稀汤,份量刚够维持生命。
彼得蜷缩在一棵橡树下,试图躲避夜间的寒意。他望着星空,想起家乡的亲人。他的妻子玛利亚和刚满周岁的儿子谢尔盖,现在应该正在为他们祈祷。他不知道战争何时结束,也不知道俄罗斯能否承受这样的失败。
远处炮声隆隆,德军继续向东推进。俄军的溃败如同雪崩,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
你睡不着?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彼得转头看到一位中年男子坐在不远处,他的军官制服虽然破烂,但仍保持着一定的整洁。
是的,先生,彼得回答,从对方的举止判断他应该是军官。
第49步兵团,亚历山德罗夫上尉,男子自我介绍道,我看你是从第三集团军来的?
彼得点点头:二等兵彼得·伊万诺夫,第31步兵师。我们师五天前就被打散了。
亚历山德罗夫上尉苦笑:现在大多数师都被打散了。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溃败,甚至无法想象。
两人沉默片刻,听着远处隐约的炮火声。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上尉突然说,不是德军的强大,而是我们自己的无能。指挥混乱,补给断绝,士兵们连为什么而战都不知道。
彼得想起战前在司令部看到的那些养尊处优的军官,想起迪米特里耶夫将军对警告的漠视,想起那些连步枪都没有的新兵。
我们会输掉战争吗?彼得轻声问,仿佛怕被旁人听见这个叛国的问题。
上尉长叹一声:军事上可能不会完全失败,但俄罗斯已经输了。这场战争暴露了我们所有的弱点:落后、腐败、分裂。他压低声音,我听说彼得格勒已经发生骚乱,沙皇的威望扫地。
彼得震惊地看着上尉。在前线,他们很少听到后方的消息,所有信息都经过严格审查。
这意味着什么?彼得问。
意味着无论战争结果如何,俄罗斯都不会再是原来的俄罗斯了。上尉的声音中带着某种预兆,旧世界正在崩塌,而我们都站在废墟上。
德军的推进
与此同时,德军第十一集团军继续势如破竹地向东推进。马肯森将军的指挥部已经前移了近百公里,几乎跟不上先头部队的速度。
在一处刚被占领的俄军指挥部里,马肯森正在研究作战地图。参谋军官们忙碌地更新着战线位置,几乎每小时都要修改一次。
俄国人完全崩溃了,参谋长兴奋地报告,我们的先头部队报告几乎未遇抵抗。整营整团的敌军举手投降,道路上堆满了遗弃的装备。
马肯森却没有表现出欣喜:太过顺利了。俄国人还在战斗吗?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