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观察,他发现前沿堑壕的走向与常规的防御原则大相径庭,这使得一些重要的火力点位置明显暴露在外。这种布局方式就像是故意将弱点展示给敌人看一样,让人不禁心生疑虑。
正当他沉思之际,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鲁登道夫迅速放下放大镜,伸手抓起听筒,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冯·里希特霍芬的声音。
“将军,我们有了一个重要的突破。”冯·里希特霍芬的语气有些凝重,“关于那个铁十字勋章的编号,我们已经查明它指向的是1914年9月颁发的一批勋章。”
鲁登道夫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他紧紧握住听筒,追问道:“然后呢?获得者名单中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吗?”
冯·里希特霍芬的声音略微压低了一些:“是的,将军。名单中有一个名字引起了我们的高度关注,他是冯·霍恩少将的副官,埃里希·布莱希中尉。”
听到这个名字,鲁登道夫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继续说下去。”
“根据我们的调查,布莱希中尉在东普鲁士战役后就失踪了,官方记录显示他已经阵亡。但是……”冯·里希特霍芬的声音突然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是否要说出接下来的话。
鲁登道夫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的脸色变得阴沉而严肃,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一般。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厉声道:“但是什么?别吞吞吐吐的,快说!”
电话那头的冯·里希特霍芬似乎有些犹豫,沉默了片刻。鲁登道夫的耐心被逐渐消磨,他的语气变得更加严厉:“我没有时间跟你磨蹭,有什么就直说!”
终于,冯·里希特霍芬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他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说道:“我们找到了一名战俘,让他辨认了沃尔科夫的照片,结果他非常肯定地告诉我们,沃尔科夫就是布莱希中尉。”
鲁登道夫的心头猛地一紧,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椎迅速蔓延开来。冯·霍恩是东线参谋部作战处长,他手中掌握着全部进攻计划的细节。如果他的副官是俄国间谍,那么这意味着什么?这可能会给整个东线的作战计划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鲁登道夫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可能的情况,他的脸色愈发凝重。他紧紧握着电话,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果断地命令道:“立即监视冯·霍恩,但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知道他过去六个月接触过的每一个人,每一次会面,每一通电话,所有的细节都不能遗漏。”
挂断电话后,鲁登道夫走到窗前深呼吸。夜空中繁星点点,远处偶尔闪过炮火的光芒。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面对的是一个精心编织的双层陷阱——军事上的和心理上的。
将军?克莱斯特站在门口,马肯森将军请求立即见您。
马肯森大步走入时,身上还带着夜间的寒气。他手里拿着一本缴获的俄军士兵日记:你得看看这个,鲁登道夫。情报处刚翻译完。
鲁登道夫翻阅日记,目光停留在4月15日的记录上:
...今天连里调来几个奇怪的,穿着普通士兵制服却从不干脏活。伊万说他们是参谋部来的,要我们故意在前沿表现得松懈。为什么要在德国佬面前装弱?我们明明有那么多机枪和铁丝网...
马肯森的手指敲击着桌面:这不是预备队的日记,是常规部队的。他们奉命表演松懈,引诱我们进攻!
鲁登道夫的大脑飞速运转。所有线索开始拼合成一幅完整的图景——叛徒布莱希向俄军泄露了德军喜欢寻找防线薄弱点的作战风格;扎伊昂奇科夫斯基利用这点布置了诱饵;而冯·霍恩可能仍在向俄军传递情报...
我们被将计就计了,鲁登道夫轻声道,俄军在戈尔利采的薄弱点是个陷阱。他们真正的薄弱点在...他的目光扫过地图,突然停在塔尔努夫以北的一片林地,这里。这片树林被认为难以通行,所以俄军只布置了象征性防御。
马肯森瞪大眼睛:但我们的炮兵和补给都是按戈尔利采方案部署的!重新调整需要...
五天。我知道。鲁登道夫已经拿起电话,给我接炮兵指挥部。还有,通知所有师长一小时后紧急会议。
当马肯森离开后,鲁登道夫从抽屉里取出一本皮质笔记本。1898年柏林军事学院的记忆浮现在脑海——那个总是坐在角落、默默观察的俄国军官。扎伊昂奇科夫斯基。现在他们隔着一场战争再次交手。
鲁登道夫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写下:当敌人给你礼物时,先检查引信。
德军前沿堑壕,第47步兵师防区
汉斯·贝克尔下士蜷缩在堑壕的壁龛里,借着烛光写日记。他的手指因寒冷而僵硬,字迹歪歪扭扭:
亲爱的日记,又是寒冷的一夜。传闻总攻即将开始,但没人知道具体时间。今天连里来了几个参谋部的军官,检查每个人的装备和弹药。中尉说这是最后的准备,听得我们心里发毛。炊事班做了热腾腾的炖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