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战场归于沉寂。两辆冒烟的坦克残骸旁,澳军医护兵正在收殓尸体。德军阵地这边,军医正给汉斯包扎被弹片划伤的手臂,小伙子却兴奋地指着远处:少校!我们干掉三辆!
克劳斯没有庆祝,他在笔记本上冷静记录:反坦克步枪有效但后坐力仍过大;磁性雷需改进引信延迟以应对新型防护;无线电干扰有效但设备过重。最后他加上一行小字:建议研发单兵反坦克火箭筒。
三天后,同样的战术再次实施时,情况急转直下。澳军坦克不仅加厚了侧面装甲,还在车体周围悬挂装满碎石的铁桶——磁性雷再也无法直接吸附金属表面。更糟的是,他们似乎已经破解了德军的干扰频率,炮弹精准地摧毁了无线电干扰车。
他们学得太快了。克劳斯在给柏林的加密报告中写道,科技优势是暂时的,我们需要的是持续创新的机制。深夜的油灯下,他犹豫片刻,又补充:或许该考虑与匈牙利工程师合作,他们有种手持式火焰喷射器的设计...
报告尚未发出,通讯兵就送来一份加急电报。克劳斯读完,瞳孔微微收缩——威廉二世将亲临前线视察。
秋雨将亚眠战区的道路泡成了泥浆沼泽。威廉二世的装甲车队在坑洼中艰难前行,戴姆勒公司引以为豪的八缸发动机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皇帝透过防弹玻璃望着窗外景象——被炮火削成尖桩的树林、冒着青烟的农舍残骸、一队佝偻着背抬担架的医护兵。
“停车!”威廉突然发出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命令,声音在车厢内回荡。
坐在他身边的参谋们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吓了一跳,他们还来不及反应,皇帝已经迅速推开车门,毫不犹豫地踏入车外的泥泞之中。
威廉的步伐坚定而有力,他大步走向路边正在休息的伤兵队伍。这些伤兵们疲惫不堪,身上裹着厚厚的绷带,有些人甚至还在流血。
当皇帝走近时,士兵们惊愕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了他胸前那一排叮当作响的勋章上。这些勋章闪耀着光芒,代表着威廉在战场上的赫赫战功和无数的荣誉。
有几个士兵试图挣扎着站起来向皇帝敬礼,但他们的身体被绷带束缚着,动作显得有些艰难。
威廉走到一个满脸烟灰的下士面前,停下了脚步。他低头看着这个年轻的士兵,眼中透露出关切之情。
“你是哪里人?”威廉的声音温和而亲切。
下士有些紧张地回答道:“但泽,陛下。”他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威廉注意到下士的右腿裤管空荡荡的,显然他失去了一条腿。
皇帝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副官手中接过一枚铁十字勋章。他小心翼翼地将勋章别在下士的胸前,说道:“但泽的儿女让德意志骄傲。”
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士兵都感到一阵温暖,他们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威廉接着转身面向其他伤兵,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问道:“新型急救包用得如何?”
止血粉比纱布管用,陛下。一个下巴缠满绷带的士兵含糊地说,但橡胶止血带太容易老化开裂...
皇帝向随行的军需官投去锐利一瞥,后者立即记下笔记。当威廉走向车队时,伤兵们注意到他军靴上沾满了前线特有的红褐色泥浆——那是鲜血与土壤的混合物。
克劳斯少校在前沿指挥部迎接皇帝。令他震惊的是,六十三岁的威廉二世拒绝使用掩体里的升降机,坚持爬垂直铁梯登上观察塔。在十米高的露天平台上,秋风卷着细雨拍打着所有人的脸。
那里,克劳斯指向三公里外蜿蜒的战线,昨天澳军突破了第二道堑壕,我们刚用火焰喷射器夺回来。
威廉举起蔡司望远镜,镜头自动对焦功能是施密特团队的最新贡献。他清晰看到敌方阵地上的铁丝网、机枪巢,以及三辆正在集结的坦克——新型的马克V型号,取消了炮塔只保留机枪。
红外瞄准镜在雨天效果如何?皇帝突然问道。
克劳斯喉咙发紧:水汽会散射红外线,有效距离降至150米。施密特教授说需要解决——
蝙蝠在暴雨夜照样捕猎。威廉放下望远镜,因为它们的声波频率超过雨滴尺寸。告诉施密特,试试更短的波长。
参谋们交换着惊讶的眼神。皇帝对技术细节的了解远超他们预期。当一行人来到装备展示区时,这种印象更加深刻。威廉亲自操作反坦克步枪的液压缓冲装置,指出齿轮传动的设计缺陷;他拆解磁性雷引信的动作比大多数工兵还熟练。
A7V坦克项目进展如何?皇帝突然发问。
军需部长额头渗出冷汗:第...第三原型车上周变速箱起火...
英国人用女性工人都能月产三十辆坦克!威廉的怒吼惊飞了树上的乌鸦,从今天起,征用所有五吨以上卡车底盘改装装甲车。克虏伯和戴姆勒的工程师混编工作,二十四小时轮班!
午餐时间到了,前线送来的食物让宫廷管家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因为摆在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