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卡托的田野上弥漫着焦糊味。榴霰弹在头顶炸开时,约翰·弗伦奇元帅正用望远镜观察溃散的部队。弹片像死神的镰刀般横扫指挥部所在的农舍屋顶,削断了身旁参谋的半边脑袋。
温热的脑浆溅在作战地图上,正好覆盖了标有第2师的位置。弗伦奇面无表情地用袖子擦去血迹,发现地图上的墨水已经晕染开来,就像前线的战况一样模糊不清。
元帅!第2师被包抄了!一名骑兵通讯员滚鞍下马,脸上全是黑烟,德国人的重炮已经轰击了十字路口两小时!
弗伦奇一把揪住副官的领子,将那个年轻人提得脚尖离地。告诉史密斯-多林,他一字一顿地说,每个词都像子弹般射出,哪怕只剩刺刀也要守住勒卡托十字路口!如果那里失守,整个远征军都会被切断!
副官脚步踉跄,仿佛身体已经无法支撑他的重量一般,摇摇晃晃地朝着通讯处飞奔而去。
就在副官的身影消失在通讯处的门后时,一个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那是基钦纳勋爵,他的制服依然整洁笔挺,仿佛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但他那深陷的眼窝和眼底的眼袋却透露出他极度的疲惫。
“伦敦来电。”基钦纳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重压所笼罩。
弗伦奇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讽刺和不屑:“告诉他们,因为我们的法国‘盟友’把侧翼卖给了德国人!因为我们的士兵还在用十九世纪的战术去对抗二十世纪的机枪!因为……”
话未说完,一颗炮弹突然在附近爆炸,巨大的冲击波震得农舍摇摇欲坠,剩余的玻璃窗也在瞬间被震得粉碎,玻璃碎片如雨点般洒落一地。
弗伦奇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扑倒在地。他趴在满是尘土和碎玻璃的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等到爆炸的余波渐渐平息。
“因为这场该死的战争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弗伦奇怒吼着,他的声音在农舍中回荡,带着无法抑制的愤怒和绝望。
夜幕降临,黑暗如墨汁般渐渐浸染了整个大地,仿佛将一切都吞噬其中。然而,比这黑夜更为沉重的,是那份令人窒息的战报。
战报上的文字如同一把把利刃,无情地刺向人们的心脏。第4师损失了高达60%的兵力,这意味着无数生命在瞬间消逝,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悲痛和哀伤。而第19旅更是遭遇了灭顶之灾,被敌军全歼,没有一个人能够幸免。
更糟糕的是,德军的骑兵已经如饿狼般迅速切断了通往巴黎的铁路,这无疑给战局带来了巨大的变数。铁路是战争的生命线,一旦被切断,补给线将被彻底截断,军队将陷入绝境。
而那超过八千名失踪或被俘的士兵,他们的命运又会如何呢?是在敌人的折磨下苦苦挣扎,还是已经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在临时指挥部里,原本应该是指挥若定、运筹帷幄的地方,此刻却只剩下一顶沾满泥浆的帐篷。帐篷内,弗伦奇将军面色凝重地盯着那张染血的地图,仿佛能从那上面看到战场上的惨烈景象。
突然,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他的手指紧紧地扣在扳机上,甚至能感受到那冰冷的金属触感,仿佛死亡已经近在咫尺。
基钦纳像猎豹般扑上来,一把夺下武器。帝国需要活着的元帅,他在弗伦奇耳边嘶声道,而不是死去的烈士。
弗伦奇的眼睛失去了焦点:我们失去了整个远征军...
基钦纳强硬地扳过他的肩膀,我们正在创造历史。你知道德国人怎么称呼蒙斯之战吗?天使的愤怒。四万英国士兵挡住了他们二十万大军两天。两天!这给了法国人重组防线的时间!
帐篷外,伤兵的呻吟声此起彼伏,仿佛没有尽头。弗伦奇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眉头紧皱,他的心情异常沉重。终于,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基钦纳,声音低沉地问道:“下一步怎么办?”
基钦纳默默地展开一份新地图,铺在桌子上。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指着一个地方说道:“我们撤退到马恩河。在那里重新集结,然后……”
“然后什么?”弗伦奇突然打断他的话,猛地站起身来,他的眼中燃起了一团火焰,“继续撤退到巴黎?到海边?不,我们不能再这样退缩了!”
弗伦奇的声音在帐篷里回荡,带着一丝愤怒和不甘。他紧握着拳头,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在压抑着内心的激动。
基钦纳看着弗伦奇,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弗伦奇,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我们现在的情况很困难,敌人的进攻非常猛烈,我们需要时间来调整和重新组织。”
“时间?”弗伦奇冷笑一声,“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如果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