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人员应受保护。现在,带着能走的伤员撤退。
当最后一批人离开后,巴克莱走到修道院门口,点燃一支烟。远处的枪声越来越近,偶尔有流弹击中石墙,溅起一片碎石。
他回到室内,开始为剩下的二十多名重伤员检查伤口。最年轻的不过十六岁——一个谎报年龄参军的伦敦男孩,腹部被弹片撕开,全靠意志力撑着。
会有人来吗,医生?男孩虚弱地问。
当然,巴克莱撒了个谎,救援已经在路上了。
第一颗炮弹落在修道院花园里时,巴克莱正在给一名苏格兰高地兵包扎断腿。爆炸震碎了彩色玻璃窗,碎片如雨般洒落。
红十字旗升起来了吗?他问护士。
升了,长官。就在屋顶。
第二颗炮弹直接命中了礼拜堂。巴克莱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耳朵嗡嗡作响。当他挣扎着爬起来时,发现德军士兵已经冲进了院子。
这是野战医院!他用德语喊道,这里有重伤员!
领头的德军军官——一个面容冷峻的上尉——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屋顶的红十字旗上。他犹豫了片刻,然后对士兵们下达了命令。
巴克莱松了口气,转身去查看伤员。就在这时,他听见那个德军上尉用德语说:总部命令,所有敌方医疗设施必须摧毁,防止被后续部队利用。
但长官,一个年轻士兵反对道,这是违反...
执行命令!上尉厉声说。
巴克莱僵在原地。他懂足够的德语,明白即将发生什么。他本可以尝试逃跑——后门仍然畅通。但他看了看那些信任地望着他的伤员,深吸一口气,走回了病房。
怎么了,医生?那个伦敦男孩问。
没什么,巴克莱微笑着说,整理了一下染血的白大褂,只是需要给你们换个绷带。
当德军的火焰喷射器无情地将修道院的木门点燃时,熊熊烈焰瞬间吞噬了整个木门,火光冲天。然而,在这可怕的场景中,巴克莱医生却紧握着男孩的手,仿佛这是他与世界最后的联系。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轻声讲述着伦敦塔桥的故事。那座古老而壮丽的桥梁,横跨在泰晤士河上,见证了无数的历史和传说。男孩的眼睛紧盯着巴克莱,专注地听着他的每一句话,似乎忘记了周围的危险。
浓烟迅速弥漫了整个房间,刺鼻的气味让人窒息。但巴克莱医生并没有松开那只逐渐变冷的手,他紧紧地握着,仿佛这样可以传递一些温暖和安慰。
火焰越来越猛烈,房间里的温度急剧上升。巴克莱的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但他的声音依然平静,继续讲述着伦敦塔桥的故事。他的思绪渐渐飘远,回忆起自己曾经在伦敦的日子,那些美好的时光和人们。
然而,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威廉·巴克莱医生想到的并不是荣誉或牺牲,而是一个简单的遗憾:他没能救活更多的人。他一生都致力于拯救生命,但在这残酷的战争中,他却无能为力。
火焰终于吞没了他们,巴克莱医生和男孩的身影消失在浓烟和烈焰之中。他们的故事,也随着这场灾难一同被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