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布加勒斯特的雪正悄无声息地坠落,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层白色的薄纱所覆盖。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在王宫花园里那些从维也纳运来的大理石雕像上,这些雕像本是哈布斯堡王朝去年赠送的友谊见证,如今却在雪的掩盖下显得有些孤寂和落寞。
“陛下,奥匈帝国大使请求紧急觐见。”侍从的声音突然在卡罗尔一世的身后响起,打破了这片静谧。
卡罗尔一世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他转过身,看着侍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让他等着。”卡罗尔一世的声音平静而冷漠,没有丝毫的波澜。
时间回溯到 1914 年 8 月,战争爆发前夕,卡罗尔一世也曾站在这同一扇窗前,那时的他,心情却与现在截然不同。
那时,奥匈帝国大使埃德蒙·冯·切尔宁趾高气昂地踏进了这座宫殿,他的手中紧握着一份最后通牒,上面的文字如同判决书一般冷酷无情:“罗马尼亚必须履行同盟义务,对塞尔维亚宣战。”
切尔宁的皮鞋在王宫地毯上留下泥印,他的单片眼镜反射着冷光,仿佛早已笃定这个霍亨索伦家族的旁支会像听话的猎犬般服从。卡罗尔的手指缓缓地摩挲着办公桌上那把奥斯曼弯刀,这把刀是 1877 年独立战争时从土耳其帕夏手中缴获的战利品,它见证了那段充满战火与荣耀的历史。
“大使先生,”卡罗尔突然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使用的是流利的德语,“您鞋上的泥……是从贝尔格莱德带来的吗?”
切尔宁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他显然没有预料到卡罗尔会注意到这个细节。1914 年 9 月,在这个秘密的地下室里,煤油灯的光芒在石墙上投射出摇晃的阴影,营造出一种紧张而神秘的氛围。
罗马尼亚总参谋长瓦西里·扎哈里亚将一幅地图铺在橡木桌上,地图上详细标注着战争的局势。他指着塞尔维亚前线,语气严肃地说:“奥匈第 6 集团军在科卢巴拉河遭遇惨败,损失超过四万五千人。”
外交大臣埃曼纽尔·波尔克忍不住轻笑一声,嘲讽道:“维也纳那群蠢货。”
然而,卡罗尔并没有被其他人的情绪所影响,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地图上的特兰西瓦尼亚——那片住着三百万罗马尼亚人的匈牙利领土。他默默地拿起一枚黑色的棋子,轻轻地压在布达佩斯的位置上,仿佛在预示着某种决策或行动。
给圣彼得堡发密电,他轻声道,用‘紫罗兰’密码”
1914年12月20日,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一场盛大的晚宴在国王的宫殿里举行。
当奥匈帝国的大使切尔宁终于被引领进入餐厅时,他惊讶地发现长长的餐桌上竟然只摆放了两副餐具。切尔宁心中一紧,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一方面,他代表的奥匈帝国在战争中局势不利,急需罗马尼亚履行同盟义务,这让他来此带着急切的任务;另一方面,眼前这两副餐具的场景,又让他隐隐觉得事情不妙。
卡罗尔一世从主位上站起,微笑着示意切尔宁入座。“大使先生,今日便我们二人好好聊聊。”卡罗尔一世的语气看似温和,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切尔宁入座后,刚想开口提及同盟义务之事,卡罗尔一世却先说道:“大使先生,你看窗外的雪,多美,可战争却让这世界变得冰冷。”切尔宁心中暗叹,知道卡罗尔一世这是在避重就轻,但又不敢直接发作。
卡罗尔国王正站在餐桌一端,专注地切割着一块特兰西瓦尼亚熏鹿腿。那鹿腿被烤得金黄酥脆,油脂顺着银餐刀缓缓滴落,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来尝尝吧,”国王微笑着对切尔宁说道,“这可是我从匈牙利表亲那里学来的配方,味道相当不错呢。”
切尔宁的叉子在盘子上刮出一阵刺耳的声响,他原本准备好的关于军事援助的话题,此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打乱了思绪。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一名侍从突然匆匆走进餐厅,呈上了一份刚刚送达的电报。
切尔宁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接过电报,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缓缓放下。
“俄国近卫军攻克拉科夫,奥匈北方防线崩溃。”他的声音低沉而沉重。
卡罗尔国王叹了口气,举起手中的酒杯,对切尔宁说道:“请转告弗朗茨·约瑟夫陛下,罗马尼亚人民对贵国目前的处境深表同情。”
他特意强调了“同情”这个词,并且用的是德语“mitleid”。这个词在德语中有着微妙的含义,既可以表示真正的同情,也可以带有一丝怜悯的意味。
同日深夜,王后寝宫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只有微弱的烛光在轻